那股气息,他只在历史文献的描述中,以及某些传承久远的禁物上,感受过一丝。
那是属于……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气息!
而另一个“黑无常”,身上那股阴冷狠戾,杀伐果断的气息,也让他联想到了史书上那位火烧阿房宫的西楚霸王!
难道……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中。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个“白无常”,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这群格格不入的“活人”。
“恩?阳间来的?”
始皇帝嬴政,如今的地府底层鬼差,扛着哭丧棒,哦不,是勾魂锁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通玄等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带着审视与威严。
哪怕是穿着一身鬼差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那深入骨髓的帝王霸气。
被他这么盯着,饶是吴通玄这位半神强者,也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鬼差,而是一个执掌亿万生死的无上君王。
“我等……乃是阳间守夜人,奉命前来,拜见酆都大帝!”吴通玄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举起了手中的“过阴令”。
嬴政的目光,在“过阴令”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那位“唐先生”亲手制作的信物,他认得。
“哼,原来是上面发了通行证的。”嬴政冷哼一声,身上的威压收敛了些许,“既然有令牌,那就过去吧。前面就是奈何桥,过了桥,就是阎罗殿。”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吴通玄等人,转身继续去呵斥那些不守规矩的鬼魂了。
“他娘的,这帮短命鬼,比朕当年手底下那帮六国馀孽还难管!”
吴通玄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位千古一帝,骂骂咧咧地走远,半天没回过神来。
“队……队长,刚刚那个……真的是始皇帝?”一名队员的嘴唇都在哆嗦。
“八九不离十。”吴通玄的声音无比干涩。
“我的天……”队员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秦始皇来当黑白无常,维持黄泉路上的秩序?
这位“唐先生”,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还有,始皇帝竟然……真的就这么认命了?
他们怀着满心的震撼与不解,继续向前走。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更多的“熟人”。
“前面的,喝完汤赶紧给老子滚去投胎!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个穿着围裙,长相酷似明太祖朱元璋画象的大汉,正拿着一个巨大的汤勺,在奈何桥头,指着一群喝了孟婆汤后,变得痴痴呆呆的鬼魂破口大骂。
“陛下息怒,息怒……这帮新来的不懂规矩,咱慢慢教……”旁边一个长着八字胡,看起来象是个师爷的鬼差,点头哈腰地劝着。
而在阎罗殿前的广场上,他们更是看到了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
一个个在华夏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帝王将相,此刻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地府差服,干着牛头、马面、日夜游神、枷爷、锁爷之类的活计。
有的在登记新来的鬼魂信息,有的在给鬼魂上枷锁,有的在巡逻……
场面井然有序,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诡异。
“问路人”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创建起来的历史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里……真的是阴曹地府吗?
怎么感觉,更象是一个……古代帝王再就业培训中心?
就在他们恍惚之际,两名身穿判官官服,手持卷宗的鬼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威严。
“来者何人?”
吴通玄心头一凛,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判官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还在他之上!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次举起“过阴令”,躬敬地说道:“阳间守夜人特使,吴通玄,奉命前来拜见酆都大帝,有紧急要事相商!”
那判官看了一眼令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点了点头。
“韩判,是唐先生介绍来的人。”他对身旁的另一名判官说道。
被称作“韩判”的,正是韩少云。他点了点头,对吴通玄等人说道:“大帝正在殿内等侯,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引着众人,向那座宏伟、森严,散发着无尽死亡与审判气息的阎罗殿走去。
阎罗殿内,光线昏暗。
数十根雕刻着狰狞鬼神的巨大石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顶。
大殿两旁,站着一排排手持兵刃,气息森然的阴兵鬼将。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座由白骨与黑曜石铸就的巨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威严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却给人一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揣测,不可直视的恐怖感觉。
仿佛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主宰,是死亡与轮回的化身。
正是被唐轩册封为酆都大帝的,陈牧野。
在他的王座之下,首席判官韩少云,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肃然而立。
当吴通玄带领着“问路人”小队,踏入这座大殿时,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阴司主宰的无上威严,让他们这些半神级的强者,都感到一阵灵魂上的战栗。
太强了!
王座上的那位存在,其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就是……酆都大帝吗?
吴通玄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位大帝的容貌,却发现对方的脸,被一层淡淡的,由法则之力构成的迷雾所笼罩,根本看不真切。
“阳间守夜人特使,吴通玄,率‘问路人’小队,参见酆都大帝!”
吴通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身后的十名队员,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尊严与骄傲,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们是来求援的,姿态必须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