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桑园,浸着一层洗练的清润。桃叶上的水珠滚落成串,坠在青瓦檐角,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湿痕。风掠过桃林,带着青果的甜香与泥土的腥气,漫过竹篱院的每一寸角落,檐下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相聚,奏响序曲。
坤纯粹立在卦石旁,指尖捻着那枚刻着执网阵眼图的黑色令牌,巽风之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将令牌上残留的浊气涤荡干净。柳诱瑟抱着乌瑟,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指尖轻拨琴弦,《涤尘曲》的清冽音符随着风飘散,与铜铃的脆响交织,落在卦石的纹路里,激起一圈圈淡淡的金光。经过几日的休养,她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坚定,每一道音符里,都藏着赎罪的决心与守护的执念。
桑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望着天际渐渐舒展的云絮,浑浊的眼眸里,映着桃林的苍翠。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气息,正朝着桑园汇聚——那是带着天界清辉的仙力,是裹着地府阴律的沉稳,是藏着执念却终究归向本真的力量。
“来了。”桑婆婆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通透,像是拂过湖面的风,轻而笃定。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便划破天际,落在桃林上空。流光散去,魔清欢的身影翩然而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灵魔之力在周身萦绕,一半是仙界的清冽,一半是魔界的沉郁,却在她的掌控下,交融得恰到好处。她的肩头落着几片桃叶,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光亮。
“桑婆婆,坤师兄,柳姑娘。”魔清欢落地,朝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天界已收到消息,我带来了仙兵的调遣令,还有玄渊仙尊留下的灵元阵法图。”
她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一卷泛黄的古籍与一枚刻着天帝印玺的令牌,落在坤纯粹手中。古籍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玄渊仙尊手书的灵魔合一阵法要诀,令牌上的金光流转,带着天界的威严与信任。
坤纯粹握着古籍与令牌,心头一暖。他望着魔清欢眼底的坚定,想起玄渊仙尊化作灵识融入她体内的模样,想起她在天界开设灵魔讲堂的执着,只觉得一股力量,在心底缓缓升腾——三界的希望,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坚守,而是无数颗本心的汇聚。
柳诱瑟也停下了弹奏,起身朝着魔清欢行礼:“魔姑娘,多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若不是魔清欢当初驰援桑园,她或许永远都无法挣脱蛊毒的控制,永远都活在舒妙魅的阴影里。
魔清欢扶起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乌瑟上,笑了笑:“柳姑娘不必客气,你能迷途知返,用瑟音涤尘,便是对三界最好的回报。”
就在这时,地府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两道身影,踏着阴律的流光,从桃林深处走来。走在前面的是坤容安,一身素白长衫,腰间系着坤卦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坤卦传人独有的标识。他的身后,跟着姬妄羽,一袭月白长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摄魂之力,却并不凌厉,反而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柔和。
“哥。”坤容安看到坤纯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走上前,将一枚黑色的玉佩递给他,“这是地府的阴律卦符,能压制执念之力,忘川渡口的执念太过浓重,有了它,便能护住我们的心神。”
姬妄羽也走上前,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已将地府的摄魂之力,与坤卦的承载之力相融,能暂时困住执网的阵眼,为你们争取破阵的时间。”
坤纯粹握着阴律卦符,掌心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心,愈发沉稳。他看着坤容安眼底的关切,看着姬妄羽眉眼间的坚定,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在桑园学卦的日子,那时的他们,总以为守护桑园,便是最大的责任,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要携手守护的,是整个三界。
风又起,吹得桃叶簌簌作响。一道玄色的身影,从桃林的暗影里走来,正是墨匪境。他依旧是一身劲装,腰间的弯刀泛着冷光,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匪气,多了几分释然。他的手里,握着一卷残破的图纸,正是他潜伏在礼豁肆身边,偷画的执网防御图。
“我把执网的防御脉络,都画下来了。”墨匪境将图纸扔给坤纯粹,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却难掩真诚,“忘川渡口的阵眼周围,布着三道执念防线,分别对应贪、嗔、痴,唯有以本真之力,才能一一破解。”
坤纯粹接过图纸,展开一看,上面的纹路密密麻麻,却标注得清晰明了。他抬起头,看向墨匪境,眼底满是感激:“多谢。”
墨匪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走到桃树下,靠着树干,望着天际的云絮,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他知道,自己曾犯下的罪孽,不是一张图纸就能抵消的,但他愿意用余生,去弥补,去守护。
桑婆婆看着眼前的众人,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了泪光。她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欣慰:“艮卦守正,巽卦无执,乾卦刚健,坤卦承载,灵魔合一,瑟音涤尘……三界的本真之力,终究汇聚在了一起。”
她抬手一挥,卦石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天界的金光、地府的银光、灵魔的双色光、瑟音的清光交织在一起,在桑园上空,凝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幕。光幕所及之处,桃林的枝叶愈发苍翠,青果的甜香愈发浓郁,连空气里的执念浊气,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便是蓄力归真。”桑婆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禾与云玑仙尊,你们二人的乾卦之力,最是刚健,需强化乾元共鸣,以刚破妄,击碎执网的第一道防线;容安与妄羽,你们的坤卦承载之力,能包容万物,需完善坤卦阵法,以柔克刚,稳住阵眼;清欢,你身具灵魔之力,又得玄渊仙尊的传承,需精进灵魔合一之术,以平衡之道,化解执念;纯粹与诱瑟,你们的巽风之力与涤尘瑟音,能净化人心,需修炼巽音净化之法,以清冽之音,驱散执念迷雾。”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响彻桃林上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青禾与云玑仙尊率先走到卦石的东侧,盘膝而坐。两人掌心相对,乾卦金光从掌心迸发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隐隐传来龙吟之声,那是乾卦之力的极致体现,刚健勇猛,无坚不摧。云玑仙尊忽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金色剑罡,剑罡破空时带着锐啸,直劈向桃林深处的一块顽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顽石应声碎裂,碎石飞溅间,剑罡余势不减,竟将地面划出一道深痕,泥土翻涌间,隐隐有焦糊的气息弥漫——这便是乾元共鸣的杀戮之威,斩金断玉,所向披靡。云玑仙尊的仙力沉稳厚重,青禾的仙力灵动活泼,一老一少,一稳一灵,乾元共鸣之力,在两人的掌控下,愈发强盛。
坤容安与姬妄羽走到卦石的西侧,同样盘膝而坐。坤容安催动坤卦之力,土黄色的光芒铺满地面,形成一道巨大的阵法,姬妄羽则将摄魂之力注入阵法之中,阵法的纹路里,泛起淡淡的银光。姬妄羽素手一扬,一道银芒脱手而出,击中一只误入阵法的飞鸟,飞鸟周身的执念浊气瞬间被抽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而飞鸟竟毫发无损,振翅飞向天际——这便是坤卦承载的杀戮之道,斩执念而不伤生灵,温和却致命。阵法缓缓旋转,像是一片无垠的大地,包容着世间万物,连风掠过的痕迹,都被稳稳承载。
魔清欢走到卦石的南侧,闭目凝神。她抬手,灵魔之力在掌心流转,一半是白色的仙光,一半是黑色的魔光,两种力量在她的掌心交织,凝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刃。光刃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杀意,却又透着平衡的温和。她猛地睁眼,光刃脱手,直刺向空中的一团浊气,浊气瞬间被撕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而光刃则在空中盘旋一周,缓缓飞回她的掌心——这便是灵魔合一的杀戮之术,以杀止杀,以力破局。她的脑海里,闪过玄渊仙尊教她的灵魔合一奥义,“灵魔本同源,执念是隔阂,本真是桥梁”,她的心神,愈发澄澈,灵魔之力的交融,愈发圆融。
坤纯粹与柳诱瑟走到卦石的北侧,相对而坐。坤纯粹催动巽风之力,青色的风环绕在两人周身,风刃隐现,带着切割一切的锐利;柳诱瑟则抱着乌瑟,指尖轻拨琴弦。《涤尘曲》的音符陡然变得凌厉,与巽风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青色的音浪。音浪所过之处,桃叶被切割成细碎的碎片,却又在落地前被风之力托起,化作纯净的灵气——这便是巽音净化的杀戮之法,以音破妄,以风涤尘。两人的目光交汇,眼底满是默契,那是同生共死的信任,是坚守本心的共鸣。
修炼的间隙,众人围坐在卦石旁,桃树下的石桌上摆着桑婆婆沏好的清茶,茶香混着果香,漫过鼻息。坤纯粹看着柳诱瑟轻抚乌瑟的模样,想起她曾被蛊毒操控的苦楚,轻声道:“柳姑娘,过往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本心,往后,我们一起守桑园,守三界。”柳诱瑟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却用力点头,指尖划过琴身的断痕,那道疤,如今成了她新生的见证。
魔清欢望着云玑仙尊鬓角的白发,想起玄渊仙尊的嘱托,心头涌上暖意:“仙尊,玄渊仙尊曾说,三界的安稳,在于人心归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云玑仙尊抚着胡须笑了,目光扫过众人,满是欣慰:“你们这群孩子,都怀着一颗真心,这颗心,便是破执网的最强利器。”
墨匪境沉默地坐在角落,看着众人谈笑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兽纹,仿佛也褪去了几分戾气。坤容安察觉到他的局促,递过一杯清茶:“墨兄,过往如云烟,往后,你不是孤身一人。”墨匪境接过茶杯,指尖微颤,滚烫的茶水烫到了指尖,却烫暖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桃林的风,依旧在吹,带着清冽的瑟音与刚健的金光,带着沉稳的阵法与平衡的灵魔之力,漫过桑园的每一寸角落。檐下的铜铃,依旧在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奏响战歌。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桑园上空,将五彩光幕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众人依旧在修炼,周身的光芒,愈发强盛,那是本真之力的汇聚,是希望的光芒。
礼豁肆、笑朝翩和舒妙魅也许正躲藏在三界之中的某一处僻静之地,精心编织着那张充满执念与欲望的大网;又或者正在美梦中憧憬着能够成为主宰三界的霸主。然而,他们永远也无法察觉到,就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小桑园中,有一群始终坚定不移地守护内心真实自我的人们早已悄然聚集在一起,并默默积攒起无尽的力量,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如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
那一张张由执念所织就而成的密不透风之网,最终必将在来自本真世界的强大力量面前土崩瓦解、分崩离析!而整个三界未来的无限可能与美好前景,则注定要掌握在那些矢志不渝坚守本心之人的手中,焕发出璀璨夺目的耀眼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