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十分钟内会形成溃口!】
手腕上载来的震动和警告,让易承泽的心沉了下去。
十分钟。
易承泽抬头看向还在加高堤坝的军民。他们都不知道,脚下的大坝内部已经开始塌了。现在撤离,根本来不及,整个平江老城都会被淹没。
“撤不了……”易承泽喃喃自语,牙关咬的死紧。
省城,防汛指挥中心。
怀安省长挂断电话,冷笑一声。他看着大屏幕,平江市的卫星云图上,代表暴雨的红色局域已经复盖了一切。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端起茶杯,对身边的秘书淡淡的说,“让宣传部门准备好通稿,就说平江市的领导不听指挥,瞎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另外,准备对江州的紧急救援。”
在他看来,易承泽和平江市,都完了。
大坝之上,风雨如瀑。
水利局长还在大声指挥,看到易承泽愣在原地,哭着跑过来:“书记,没时间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易承泽没理他,直接按住手表,对着领口的麦克风飞快下令。
“天启,我是易承泽。激活最高权限,动用勘探卫星,立刻对清河大坝及周边五公里范围进行地质雷达穿透扫描,我要精确到米的三维地质结构图。快。”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动用方媛给他的这个秘密武器。但现在顾不上了。
【权限确认。】
【勘探卫星烛龙调整轨道中…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上空。】
【地质雷达激活,开始扫描…】
手表屏幕上代码飞速闪过。易承泽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管涌是水压太大,冲走了坝底的泥土,形成了渠道。时间长了整个大坝都会塌。现在堵是来不及了,必须泄压。
往哪儿泄?周围全是平原。
【扫描完成,三维地质图生成。】
手表屏幕上出现一张彩色立体地图。大坝、河流、地表都标的清清楚楚。在大坝下游八百米的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蓝色中空局域被高亮标出。
【发现大型地下喀斯特溶洞群,未与地表联通,距离地表最近处只有十二米岩层。容积预估超过三亿立方米。】
易承泽的瞳孔猛的一缩。
三亿立方米。足够了。这简直是老天给的泄洪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出现。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水利局长,眼睛亮的吓人:“爆破组,你们的炸药最快多久能送到?”
“什么?”局长愣住了,“库房里有,但是…书记,您要干什么?这时候爆破…”
“别问了,立刻马上把所有高能定向炸药都运过来。另外,找几个水性最好的蛙人。”
五分钟后,几箱被防水材料包裹的炸药送到了大坝上。
易承泽指着手表上的三维地图,对赶来的爆破专家和几个脸色发白的蛙人战士飞快地说:“大坝下游八百米,坐标xxx,xxx,水下十二米深,有层薄弱岩层。打穿它,下面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我们要在那里水下爆破,给洪水开个新口子。”
所有人都听傻了。在这么急的洪水里搞水下爆破,还要精确到米?这根本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爆破专家连连摇头,“水下环境太复杂,我们没法精确定位。”
“我来定位。”易承泽一把脱掉湿透的外套,露出结实的身躯。他拿起一套潜水设备就往自己身上套。
“书记,您不能去。”陈妙玲和警卫员冲上来拉住他。
“放手。”易承泽甩开他们,眼睛发红,“现在多眈误一秒,就多死几千人。我是这里的总指挥,这是命令。”
易承泽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我下去定位,你们把炸药用绳子递给我。”
说完,易承泽戴上潜水镜,在腰间系好安全绳,抱着手持声呐探测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纵身跳进了黄色的洪流里。
冰冷的洪水瞬间包裹了易承泽。巨大的水流撕扯着他的身体。易承泽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对抗着水下的暗流和旋涡。视线里一片浑浊,只有探测仪上闪铄的红点,指引着方向。
八百米的距离,显得格外漫长。
他每次划水都用尽全力。好几次被水下的断木杂物撞到,差点憋不住气。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根在洪水中时隐时现的安全绳。
终于,手表和探测仪同时发出提示音。到了。
易承泽双脚死死蹬在一块水下岩石上,稳住身体,然后用尽力气拉动安全绳。
岸上的人看到信号,立刻将捆绑好的炸药包,顺着绳索一点点向水下送去。
巨大的炸药包在水里阻力很大,几次差点被冲走。易承泽用肩膀死死扛住,把炸药固定在探测仪指示的岩点上。
【倒计时:三十秒。】
手表上的警告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易承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是大坝在解体。
他迅速设置好引爆器,对着通信器喊出一个字。“撤。”
岸上的人拼命拉动安全绳,将他往回拽。
就在他被拉出水面的瞬间,他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
紧接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大坝下游八百米处,汹涌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旋涡直径超过五十米,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洪水。
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肉眼可见的朝着那个巨大旋涡涌去。
大坝前的洪峰,水位开始快速下降。
“降了,水位降了。”
“天啊,真的降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大坝上顿时爆发出欢呼。人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平江保住了。三十万百姓的家,保住了。
在这片欢庆中,没人注意到被拉上堤坝的易承泽。
易承泽浑身是泥,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在冷水里泡了太久而不停发抖。他强撑着身体,看着水位线退到警戒线以下,看着远处老城区的灯火还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黑。
“书记。”陈妙玲惊叫一声,易承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