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一道冷漠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黄庆元。”
是副总队长,龙战。
“副总队长。”黄庆元的声音有些干涩。
“‘天眼’小队已经到了江州外围。”
龙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但他们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无法进入。”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人,从内部接应‘天眼’小队,里应外合,打破那层屏障!”
黄庆元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接应“天眼”小队?
里应外合?
这无异于是让他带着整个江州诡杀队,去正面对抗那位恐怖的“蓝星之主”!
这是去送死!
“怎么?你有意见?”
龙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黄庆元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那个人不可力敌,连陈致和总队长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想说,京城的支持根本没用,只会徒增伤亡,激怒那位存在,给江州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他就会被立刻打上“叛徒”、“懦夫”的标签。
在龙战这样铁血强硬的将领眼中,任何的退缩和妥协,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
黄庆元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龙战,似乎失去了耐心。
“黄庆元,我提醒你,你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别忘了你的誓言,别忘了你身上的这身制服代表着什么!”
“现在,我以大夏诡杀队副总队长的名义,最后再问你一遍。”
“执行,还是不执行?”
龙战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每一个字都扎在黄庆元的心上。
黄庆元惨然一笑。
执行,是死。
不执行,是背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将粉身碎骨。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他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报告副总队长!”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而坚定。
“我,拒绝执行命令!”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龙战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好,很好。”
“黄庆元,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陈建强目定口呆地看着黄庆元,满脸的不可思议。
“队队长,你”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黄庆元,竟然会公然抗命。
黄庆元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望着天花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似是解脱,又似是悲哀。
“老陈,我不想让江州再流血了。”
他轻声说道。
“我已经害死了总队长他们,不能再害死我们自己的兄弟,更不能害死这座城里的几百万普通人。”
陈建强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框却红了。
他知道,黄庆元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又将要背负多大的代价。
“队长”
“去吧。”
黄庆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把我们所有的内核成员都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愿意留下的,就跟我一起,看看能不能为江州,为大夏,保留下最后一丝元气。”
“不愿意的,我不强求,让他们脱下制服,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活下去。”
“是!”
陈建强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黄庆元一人。
他拿起桌上那张“蓝星之主”的画象,久久地凝视着。
良久,他拿起一个加密的通信器,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是我,黄庆元。”
他的声音平静而沙哑。
“我需要见你们的主上。”
阳宗主峰,云雾缭绕的灰白宫殿内。
楚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
这些光点,五颜六色,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融入他的体内。
这是信仰之力,也是恐惧之力。
当江州城的居民被迫立起他的神象,跪下叩拜时,他们心中产生的,并非虔诚的信仰,而是源于武力胁迫下的屈服、憎恨与恐惧。
而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转化为了最精纯的恐惧值,成为了楚江的力量源泉。
他的系统面板上,【恐惧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着。
二十三万二十五万三十万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超过了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积累。
“原来这才是收割恐惧的最高效率。”
楚江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散布恐惧,终究只是小道。
创建秩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至高无上、掌控一切生杀大权的神,让所有人在你的威严下颤斗、恐惧、屈服。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魔神”之路。
“恩?”
忽然,他心神一动,目光投向了山下。
只见一道灰白色的纸鹤,正从陈天雄所在的议事大殿中飞起,朝着山顶而来。
楚江随手一招,那纸鹤便穿过宫殿的墙壁,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纸鹤无火自燃,陈天雄躬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启禀主上,江州诡杀队队长黄庆元,求见。”
“黄庆元?”
楚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来做什么?投诚吗?”
楚江心中念头转动。
大夏总部那边,现在恐怕已经急得跳脚了吧。
这个时候,黄庆元选择来见自己,而不是执行总部的命令,其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让他上来。”
楚江淡淡地传下了一道命令。
“是。”
很快,在陈天雄的亲自带领下,换上了一身便装的黄庆元,神情复杂地踏入了这座灰白色的宫殿。
一进入宫殿,黄庆元便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座宫殿的墙壁、地面、穹顶,全都是由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纸张构成,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