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殿内,气氛与几日前截然不同。
赤燎天端坐于火玉宝座之上,看着下方虽然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平静深邃的龙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轻视也烟消云散。能以化鼎境不到的修为,逆斩鬼焰,更是硬撼了那明显超越化鼎境的幽冥一击(虽然只是残念显化),此子的潜力与威胁,都已远超他的预估。
他不再犹豫,挥退了左右,只留下那位红面长老作陪。
“龙小友,佩服!”赤燎天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鬼焰伏诛,证据确凿,我赤焰门承你的情。之前承诺,自当履行。”
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赤红色玉简,屈指弹向龙越:“这里面,记载了我赤焰门近年来所掌握的,幽冥殿在流火之域及周边区域的所有已知据点、联络方式,以及部分核心人员的特征与功法特点。虽非其全部,但已是本座所知极限。”
龙越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里面信息庞杂,标注了不下十处可疑据点,分布在流火之域各处险地荒原,甚至有几个就隐藏在赤焰城眼皮底下。关于人员的信息则相对模糊,多以代号相称,功法描述也多与阴邪死气相关。
“至于其总部所在……”赤燎天顿了顿,面色凝重,“幽冥殿行事极其诡秘,其总坛位置更是绝密。本座亦不知晓确切地点。”
龙越眉头微蹙。
赤燎天话锋一转:“不过,根据鬼焰生前一些无意中流露的蛛丝马迹,以及我赤焰门多方打探,可以确定两点。”
“其一,幽冥殿总坛,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在不断移动变化,似乎与某件强大的空间法器或者特殊的秘境有关。”
“其二,其总坛的移动轨迹,似乎与‘九幽地脉’的流向有关。尤其是在每月朔月之夜,九幽阴气最盛之时,其踪迹最为活跃。最近一次较大规模的阴气异动,指向了大陆西北方向的‘葬神沙海’边缘。”
葬神沙海!又是这个地方!与之前从那魔血肉旁得到的玉简信息相互印证!
龙越眼中精光一闪,将这关键信息牢牢记下。移动的总坛,与九幽地脉相关,朔月之夜,葬神沙海边缘……这些线索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将搜索范围大大缩小。
“多谢门主。”龙越收起玉简,郑重拱手。这些情报,至关重要。
赤燎天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提醒道:“龙小友,幽冥殿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你今日所见之鬼焰可比。其殿主更是神秘莫测,修为通天。你虽身负奇力,但贸然深入,仍是九死一生,还需从长计议。”
“晚辈明白,多谢门主提醒。”龙越点头。他自然知道其中凶险,但有些路,必须去走。
交易完成,龙越不再多留,与凤清影、夙一同告辞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红面长老低声道:“门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
赤燎天目光深邃,摇了摇头:“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与其为敌,不如结个善缘。况且,幽冥殿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借他之手,若能搅乱幽冥殿的布局,于我赤焰门有利无害。”
离开赤焰殿,回到客栈。
夙立刻布下重重禁制,三人开始仔细研究那枚玉简。
“十三个据点……分布如此之广,这幽冥殿的触角果然伸得够长。”夙面色凝重,“若要一一拔除,耗时耗力,且容易打草惊蛇。”
凤清影赤眸中火焰跳动:“龙大哥,我们直接去葬神沙海?”
龙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葬神沙海范围太大,盲目寻找如同大海捞针。而且,既然知道了这些据点,就不能放任不管。一来可以剪除其羽翼,削弱其实力;二来,或许能从这些据点中,找到关于其总坛更精确的线索,或者……关于蛊神教的其他阴谋。”
他指尖在玉简投射出的光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标记点上:“这里,‘黑水泽’,位于流火之域与葬神沙海交界处,地理位置特殊,据点是规模较大的一个。而且,情报显示,近期有幽冥殿的重要人物在此活动。就拿它开刀!”
黑水泽,一片被黑色淤泥和毒瘴笼罩的巨大沼泽,环境恶劣,妖兽横行,是流火之域有名的凶地之一,也正是隐匿行踪、进行秘密活动的绝佳场所。
“好!就去黑水泽!”凤清影毫无畏惧,她炼化火莲籽后实力大进,正需实战磨砺。
夙也点头同意:“据点的情报相对详细,我们可以制定周密的计划,争取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便悄然离开了赤焰城,朝着西北方向的黑水泽,疾行而去。
龙越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混沌星云,吸收天地灵气,修复着与鬼焰一战留下的伤势。新生后的混沌源力,在恢复方面也有着奇效,加上地心火莲籽残留的药力,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他感受着体内越发凝练的力量,目光望向西北方那隐约可见的、天地交界处的一片昏黄。
幽冥殿,蛊神教,九幽魔尊……这一连串的敌人与谜团,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前路。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只有越发坚定的信念与沸腾的战意。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他都将以手中混沌之力,一一踏破!
新的征程,指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