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水阵告破,十绝阵尽数瓦解,金鸡岭之围顿解。周军士气大振,声威直指朝歌。龙越居功至伟,其名不仅在周营中如雷贯耳,更是随着溃散的商军和各方探子,迅速传遍了整个中州。一个能未卜先知般洞察阵法要害,甚至敢亲身闯入绝阵夺取本源的海外散修,其神秘与强大,引来了无数目光。
然而,身处赞誉中心的龙越,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愈发凝重。
红水阵中夺回的那一缕土黄色鼎息,已被豫州鼎初步融合。这过程并非简单的吞噬,更像是一种补全与唤醒。豫州鼎的气息更加厚重凝实,对大地脉络、山河气机的感应也越发敏锐。但与此同时,龙越也通过豫州鼎,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弥漫在整个战场,乃至整个中州上空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封神气运”。
这气运,并非祥和的福祉,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汇聚、引导的庞大能量流。它伴随着战争、杀戮、死亡而壮大,被冥冥中的某种规则,或者说被阐教手中的“封神榜”所吸纳、掌控。
龙越亲眼看到,每当有修士(无论是周军还是商军,无论是阐教、截教还是散修)在战斗中陨落,其部分本源与魂力便会化作一丝精纯的“气运”,被无形的力量抽走,汇入那庞大的气运洪流之中。而周军一方,在姜子牙和杨戬等人的主持下,似乎有特殊的法门,能更有效地收集和引导这些气运,使其汇聚于周营上空,隐隐加持在武王姬发和几位阐教核心弟子身上。
这哪里是“封神”?这分明是……以亿万生灵为祭品,以天地为熔炉,炼化气运,重塑秩序!
龙越体内的豫州鼎,对这种强行掠夺、以战养运的方式,传递出强烈的排斥与不安。九鼎的初衷是守护人族,调理山河气运,使其自然流转,生生不息。而眼前这种近乎涸泽而渔、以杀戮和牺牲为代价的气运收集方式,与九鼎的守护之道背道而驰,长此以往,必将动摇人族根基,甚至可能导致山河破碎,气运衰竭!
“阐教……你们所谓的封神大业,究竟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你们自己?”龙越心中寒意渐生。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黑暗的棋局。
这一日,龙越正在营中静坐,尝试进一步炼化那缕新得的鼎息,并研究那颗从红水阵中夺来的污秽本源珠。此珠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且精纯,虽是污秽属性,但混沌源力包容万物,若能找到方法转化,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
忽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营寨外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熟悉阴冷气息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一闪而逝,若非他神魂强大且对幽冥教气息格外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幽冥教的爪子,伸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深……”龙越眼中冷光一闪。他之前就察觉到被窥探,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摸到周军大营附近。
他不动声色,对身旁如同影子般的影匕传音道:“有老鼠摸过来了,你去处理一下,留个活口,问问来历。”
“是。”影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约莫一炷香后,影匕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一个被打晕过去、穿着普通周军士卒服饰,但体内却流转着微弱幽冥鬼气的人。
“长老,查清楚了。是幽冥教‘暗影’的探子,奉命监视您的动向。他们似乎与商军中的某些截教门人也有联系,但级别不高,只知道要盯紧您,随时汇报,具体目的不详。”影匕简洁地汇报。
龙越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幽冥教如同附骨之疽,绝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们与截教有所勾结,也在情理之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处理干净,不要打草惊蛇。”龙越吩咐道。现在还不是和幽冥教彻底清算的时候。
影匕领命,提着那探子再次消失。
这个小插曲让龙越更加警惕。他身处周营,看似安全,实则内外皆敌。外有商朝和截教虎视眈眈,暗中有幽冥教如同毒蛇窥伺,而合作的阐教,其真正目的也讳莫如深。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其他八鼎的下落!唯有集齐九鼎,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阻止这场可能将整个人族拖入深渊的“封神”!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混沌原点,加速炼化那缕土黄色鼎息,并尝试以寂灭真意,小心翼翼地剥离、净化那颗污秽本源珠中的负面能量。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与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周军休整完毕,在武王姬发和姜子牙的率领下,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兵锋直指大商最后的屏障,也是决战之地——朝歌!
而龙越,跟随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时代的洪流。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在朝歌城下上演。那里,不仅有决定王朝命运的最终之战,有通天教主摆下的诛仙剑阵,更可能隐藏着其他八鼎的关键线索,以及……揭露“封神”背后真相的契机。
就在大军开拔后不久,龙越怀中那枚得自金吼部落的“吼天令”,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并隐隐指向朝歌的某个方向。
龙越心中一动:“金吼部落……他们也在朝歌?或者说,朝歌有与九鼎相关的线索?”
前路愈发扑朔迷离,但龙越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无论前方是诛仙剑阵,还是滔天阴谋,他都将以手中之鼎,胸中寂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