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冥海噬刃还卡在黑膜里，刀身震得我掌心发麻。可这回我不慌了。青火在丹田烧得正旺，顺着经脉往上爬，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把那些乱窜的阴流一口吞掉，炼成丝线般的源炁反哺回来。战甲贴着皮肉，滚烫但稳当，金光不再抖，反而跟熔炉的节奏应和着，一呼一吸似的。
教主还在硬撑。他双手死攥冥刀，脖子上的黑膜拼命增厚，想堵住被撕开的口子。可他越加力，那层油皮就越薄，边缘“咔”地裂出细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喘了口气，声音第一次带了颤：“你……竟敢——”
我没接话，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这一动，刀锋切入更深。黑膜“滋”地一声冒起青烟，被青火卷着往熔炉里拖。我能感觉到——吃进去了，而且吃得更猛了。刚才还是被动吸收，现在是主动撕，像狼啃骨头，一口下去扯下一大片。
教主闷哼，整个人晃了一下。他兜帽下的脸终于露出来一角：灰白皮肤，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三百年修为堆出来的架子，开始塌了。
“不……”他低声吼，右手猛地一抽，想把冥刀拔回去。可刀被卡得死紧，熔炉的吸力不是人力能挣脱的。他左臂一震，又逼出一股黑雾补到脖颈，试图加固黑膜。结果刚涌上来，就被青火舔住，转眼炼化。
我咧了咧嘴，牙缝里的血往下淌。“你加菜，我正好开饭。”
说完，我把左手也按上刀柄，双臂肌肉绷起，源炁顺着刀脊往前压。劈，是为了捅。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从里往外烂。
黑膜“啪”地崩了一道大口子。教主整条右臂干瘪下去，皮肤缩成褶皱，像晒干的树皮。他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像是不敢信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我的本源……”他嘶吼，“这是我的命！”
“那你管不住，就别怪老子收了。”
话音落，我猛然发力，刀身一震，直接把黑膜撕开三寸。青火趁机冲进去，顺着裂缝往他体内钻。教主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差点跪下。他左手死撑冥刀，右手捂住脖颈，可那地方已经没血了——黑膜底下空了，只剩一层皮包着枯骨。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不是我在打他，是他的根，正在被我炉子里的火烧干净。
“不可能……没有人能吞冥源本体……”他喘着粗气，眼神乱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阴冷，而是真怕了。三百年来，他靠这本源活下来，靠它杀人，靠它立教。现在，这东西被人一口一口吃掉，连渣都不剩。
我没理他，反而松了半口气，让熔炉敞开胃口。青火在碑缝里翻腾，像饿疯了的兽，见什么吞什么。黑膜只要露出一丝缝隙，它就扑上去咬。教主越是反抗，提供的“料”越多，熔炉越强。
他察觉到了，不敢再硬顶。可就这么僵持着，他也扛不住。每一息，都有本源被抽走，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站都快站不稳。
风卷着灰烬打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盯着他，手没松，刀也没撤。
等的就是这一刻。
教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知道拖不得了，再耗下去，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得散架。他低吼一声，双手握刀，猛然转向——不是砍我，而是直劈我小腹！
那一刀快得离谱，带着他最后的疯狂。冥刀划破空气，刀锋未至，寒意已刺穿战甲，扎进我丹田。
可就在刀尖触到我肚皮的瞬间，战甲金光暴涨！
不是我催的，是它自己动了。一层弧形光障“砰”地弹出，像龟壳合拢，直接把冥刀挡在外面。刀锋撞上光壁，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教主愣了。
他没想到，连这最后一击，也被拦了下来。
我冷笑，双脚钉地，双手握紧刀柄，猛地一拧。
碎冥海噬刃借着反震之力，顺势往前一送——“噗”地一声，整把刀贯入他丹田！
教主瞳孔炸开，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不——！这是我的本源！我的力量！”
他双手本能去挡，可太迟了。刀已没入大半，刀意顺着伤口往他体内炸。我能感觉到，熔炉的青火顺着刀身冲了进去，像洪水决堤，直接灌进他丹田核心。
那一瞬，天地变了色。
虚空裂缝上方，乌云翻涌，一道紫雷无声凝聚。不是我引的，也不是谁召唤的，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反应——有人滥用本源，逆天而行，天地自会清算。
教主还在挣扎，双手死扣刀身，想把它拔出来。可他越动，刀意炸得越狠。他丹田里那团冥源，被青火一烧，直接爆开，反冲之力顺着经脉倒灌全身。
“啊啊啊——！”他仰头狂吼，声音撕裂夜空。
可下一秒，天雷落下。
“轰！！！”
紫雷如柱，从裂缝中劈下，正中他头顶。雷光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落地时已不成人形。黑袍焦裂，皮肤碳化，四肢扭曲，像被大火烧过的木头。他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碎冥海噬刃，可那把刀的光已经暗了，只剩下烧红的铁锈色。
我没动，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刀柄上。
风停了，灰烬缓缓落下。
教主的身体开始崩解，焦黑的皮肉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的白骨。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漏气声。他抬手指我，指尖刚伸出来，就被余雷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眼珠转动，看向我丹田方向，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炉……”字。
然后，不动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虎口处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战甲还没褪，金光贴着皮肤，微微发烫。熔炉在丹田深处烧得正旺，青火舔舐着最后一丝残余的黑雾，炼成几缕源炁存进核心。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
教主倒伏在地，只剩一层焦炭外壳维持人形轮廓，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冥刀坠落在侧，刀身裂纹蔓延，灵性尽失，连光都没了。
赢了。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境界，是靠这炉子里的火——烧别人的根，养自己的命。
我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碎冥海噬刃“哧”地退出，带出一串焦黑的碎屑。刀身嗡鸣两声，随即安静下来，像是累了。
我单手持刀，站在原地，没动。
战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裂缝边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烧焦的地砖、断裂的刀影、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雷味。我身上兽皮袍破了几处，血混着汗往下淌，可我不觉得疼。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靠近。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