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拆了它!”
话音还在岩板上震,我人已经冲了出去。
脚底黑石裂开蛛网纹,碎星步第七步“摇光”瞬间踩出三重残影。左边是洛璃的丹毒影,右边是雷猛的器劲影,中间那个断指、带疤、站姿如铁塔的家伙,正是我自己那套碎星拳的翻版。它右小指也是半截,左眉骨那道旧伤的位置分毫不差,连呼吸节奏都跟我同步。
但它比我快半拍。
我刚切入左侧丹毒影的空档,想用近身短打搅乱节奏,右小指断口突然像被烧红的针扎穿。那是炼第一把本命剑炸炉时留下的老伤,平时风吹不疼雨打不痒,可现在——一股阴寒劲顺着断骨往里钻,整条胳膊一麻,出拳慢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丹毒影一掌拍来,掌心泛绿,带着腐肉般的腥气。我侧身想躲,肩胛还是被蹭到,兽皮袍当场焦黑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像是泼了滚油。
“操!”我低骂一声,顺势滚地卸力,肩膀撞上一块碎岩才稳住身形。
雷猛那边也不好受。他怒吼着砸地,震波激起碎石封锁器劲影路线,同时甩出两枚爆裂钉,“轰”地炸开一道缺口。洛璃抓住机会,三瓶凝雾丹甩出,在空中交织成半透明屏障,暂时拦住了中间那个“我”的追击。
可那屏障撑不到三息就被撕开。
碎星拳影一记崩拳打出龙卷劲,直接轰碎屏障,余波扫得洛璃踉跄后退,腰间玉瓶“叮当”乱响。她抬手一抹嘴角,指尖带血。
三人背靠背聚在台中,气息全乱。
“不对劲。”雷猛喘着粗气,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它们不是复制,是进化。”
我点头。刚才那一掌,丹毒影用的不是普通毒劲,而是把洛璃惯用的“七转逆焚露”配方反向提炼出的腐蚀真劲,专克她自己的解毒节奏。器劲影也一样,它打出的不是雷猛常用的千钉阵震波,而是提前预判了他下一步落脚点的反制钉刺。
最要命的是那个“我”。
它不只是会碎星拳,还知道我旧伤在哪,发力时哪块筋骨最容易滞涩。它打得不是招式,是破绽。
守台者站在高台中央,面具下赤光稳定,双手垂落,没动一根手指。但他周身的劲风又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拳、剑、丹三道,而是开始融合。拳意裹着剑气,剑气缠着丹毒,丹毒又渗进拳罡,三种力量绞在一起,像一条正在成型的锁链。
他知道我们扛不住了,所以不再玩幻象。
他要亲自碾过来。
“准备接实的。”我说,咬牙催动体内三股劲力。剑意贯脊,丹力护心,古武拳经真劲灌注双腿,硬生生把刚才被锁死的经脉冲开一线。
话音未落,守台者双掌一合。
掌风炸开,螺旋劲气迎面碾来。那不是单纯的拳罡或剑气,而是把三种真劲糅在一起的融合技,正面压来,速度不快,但范围极大,像一张收拢的网。
我立刻想用碎星步闪,可脚下岩板像是被浇了胶,步伐一沉,如同陷进泥沼。低头一看,地面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纹,像是某种禁制阵图,正随着他的掌势缓缓旋转。
“困场!”我吼。
雷猛反应最快,一把扯下背后工具包,抽出一块未锻灵矿砸向地面,“砰”地爆出一团火星,想打断阵纹。可那火星刚溅起,就被空中游走的一缕剑气劈散。
洛璃双手掐诀,腰间剩下四瓶丹药齐齐震颤,瞬间布下“七曜归元阵”,一层淡青色光罩升起,勉强挡住正面冲击。
可那融合劲气太猛。
光罩只撑了一息就“咔”地裂开,从正中剖成两半,阵法溃散。洛璃闷哼一声,倒退三步,靠在雷猛背上才没跪下。
“扛住!”我横剑格挡。
无锋重剑插入地面,我双臂撑剑,脊椎绷成一张弓,硬接那股螺旋劲的余波。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丹田里残碑熔炉猛地一烫,像是感应到了危机,但青火只是微微跳了一下,并未爆发。
它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雷猛怒吼着将最后一块青铜盾胚抛出,在空中炸成碎片,借爆炸气浪把我和洛璃往后推了半丈。我们三人退到台角,背靠背,全是伤。
我肩头焦黑冒烟,右小指疼得整条手臂发麻;洛璃七瓶丹药损其四,指尖渗血,脸色发白;雷猛双臂震伤,虎口裂到手腕根,工具包大半焚毁,只剩个焦黑框架挂在背上。
守台者缓步逼近。
每踏一步,地面裂纹就往外蔓延一分。他单手画圆,空中三股力量再度汇聚,这一次不再是散乱的螺旋,而是一柄巨刃——拳意为骨,剑气为锋,丹毒为焰,凌空成形,刃尖直指我们咽喉。
“这玩意儿……真他妈邪门。”雷猛抹了把嘴角血沫,声音嘶哑。
“别说话,省点力气。”洛璃低声说,颤抖的手指却仍稳稳握着最后一瓶“续脉散”,默默递向我。
我没接。
我知道这瓶药一旦用了,她自己就再没有后手。但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到瓶身的瞬间,守台者动手了。
巨刃斩落。
没有呼啸声,没有光影炸裂,只有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压迫感,像整座山塌下来。我横剑格挡,雷猛双臂交叉顶上,洛璃将最后一丝丹力注入护罩。
“铛——!”
金属交击声炸响,三人齐齐吐血,膝盖不受控制地下沉,脚底岩板寸寸龟裂。我左手死死抠住剑柄,右手撑地,才没彻底跪倒。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剧烈震动,青火疯狂跳动,像是要烧穿我的内腑。
但它还是没爆。
它在等,等一个更绝的境地。
守台者站在三丈外,面具下赤光稳定,周身劲气流转不息,显然还有余力。他没急着补刀,像是在看猎物挣扎。
我抬头盯着他,喉咙里全是血味。
“还没完。”雷猛突然低吼,一口混着铁屑的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抬头瞪着守台者,“老子从矿坑爬出来那天,就知道——只要站着,就不算输。”
洛璃没说话,只是把“续脉散”塞进我手里,指尖冰凉。
我攥紧药瓶,指节发白。
肩头的灼伤还在冒烟,右小指断口疼得像要炸开,呼吸一浅一深,像是破风箱。但我还能动,还能战。
守台者抬起手,五指张开,空中那柄融合巨刃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大,更凝实。
他知道我们快到极限了。
他也知道,真正的试炼,不是打倒对手,是逼你亲手交出“我不行”三个字。
可老子从荒山杀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谁给的旗号。
是每一口咽下去的血,每一寸扛过去的痛,每一次明明该倒下,却偏要多站一息的倔强。
我缓缓起身,将源炁剑胚插回背后,双手握拳,脊椎一节节挺直。
雷猛站在我右侧,双臂展开,肌肉鼓胀如铁。
洛璃站在我左后方,七瓶虽损,气势未灭。
三人依旧立于古武台西南角,未退半步。
守台者五指收紧。
巨刃再次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