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原地,剑插在地里,左手按着小腹。熔炉里的火自己动了,吸那些钻进体内的星力残渣。每吞一点,就烧出一丝源炁,顺着经脉往外送。
我不再压它。
反而松开一道侧脉,让源炁流过去。右臂的伤还在疼,虎口裂开,血往下滴。但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动,在恢复。
雷猛那边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抠着石缝。他没倒,但撑得很吃力。
洛璃跪着,十指结印护在胸前。她脸上全是汗,鼻梁上的血还没干。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乱。
我知道她在等。
我也知道,现在只能靠我自己。
头顶的漩涡转得更快,光柱越来越亮。那道人形轮廓抬起了手,指尖泛着星芒。一股压力压下来,像有座山落在背上。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
可我不退。
我把左脚往前踏了半步,踩进一道未熄的星痕里。古武拳经的劲沉下去,从脚底往上顶。腰一拧,脊椎绷直,整个人重新站稳。
熔炉猛地一震。
青火开始抢夺星力残渣,速度快得控制不住。经脉像是被刀割,右手小指的旧伤直接崩开,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
我咬牙,没叫。
反而把心神沉进去,顺着师父教的那句话:“劲从地起,根断则倾。”
痛就让它痛。
只要还能动,就能打。
我把源炁往体表引,沿着手臂、肩膀、后背走一圈。皮肤外浮起一层青色的光,薄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星力束来了。
粗如臂膀,直奔我面门。
我没躲。
剑横在胸前,源炁护罩撑开。
轰的一声,光爆四溅。我脚底一滑,后退半步,鞋底在石板上划出火星。但人没倒,剑没松。
护住了。
我低头看手,青焰还在绕着皮肤转。刚才那一击打得护罩晃了几下,像风吹水波,但没破。
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把残碑熔炉里的源炁继续往外抽。这次不再怕反噬,反而加快速度。青火越烧越旺,转化出的源炁越来越多。
经脉还是疼,但已经能忍。
我把左手拍在腹部,重重一下。熔炉嗡鸣,青火翻腾,像是回应我。
再来。
头顶又是一道星力束劈下,这次冲的是阵心正中。如果被打穿,整个碎星阵都会塌。
我一步上前,剑尖朝天。
全身的源炁灌进去,无锋重剑嗡嗡震动。剑尖那点银光突然暴涨,变成一道刺眼的光束,迎着星力轰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炸开。
我双臂发麻,虎口的血更多了。但剑没断,人没退。
光爆散开,余波扫过雷猛和洛璃。他们身子一晃,但没倒。
我还站着。
头顶的人形缓缓放下手,轮廓没有变化,但压迫感没减。光柱依旧照着,像是在测试我。
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不看它。
只盯着剑尖的光。
熔炉还在转,青火不停吞噬残渣。每一缕星力渗进来,都被炼成源炁。我开始学会控制节奏,不快也不慢,让身体慢慢适应。
雷猛咳了一声,吐出口血。他趴在那儿,手还抓着铁杖。辅阵只剩三根锁链连着,摇摇欲坠。
洛璃的手指动了动,结印没散。她的丹火已经收回,但气息还在。
他们都在撑。
所以我不能停。
我把剑拔出来,重新插进凹槽。这一次,剑身与星痕完全贴合。嗡的一声,整把剑开始共鸣。
源炁顺着纹路爬进去,不是为了稳住位置,而是为了——接住下一击。
头顶的漩涡再次加速。
光柱变粗,颜色从白转金。那道人形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都指向我。
压力翻倍。
我的双腿开始颤抖,肌肉绷紧到极限。牙齿咬出血,嘴里全是腥味。
但我没跪。
左手死死按住熔炉,右手握紧剑柄。我把所有能调动的源炁全堆在体表,青焰薄膜变得更厚。它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泛出淡淡的蓝光。
星力束来了。
比之前粗两倍,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
我迎上去。
半步不退。
剑横胸前,源炁护罩撑到最大。
轰!
整片地面炸开,石板飞溅。我双脚陷进地里,小腿以下直接埋进裂缝。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剑身上。
但人没倒。
剑没断。
护罩裂了一道缝,但立刻被涌来的源炁补上。
我喘着气,抬头。
光柱还在,人形还在。
但它没再动手。
像是在等。
等我下一步。
我把剑从地上拔出来,转身看了一眼雷猛。他还趴着,但手指动了动,示意还能撑。
我又看向洛璃。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很轻,但很稳。
我点点头。
然后把剑扛回肩上。
左手按住腹部,对熔炉说:“再来。”
青火猛地跳了一下。
源炁开始往四肢扩散。
我站直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准备好了。
头顶的光柱忽然一收。
所有的星力束消失。
漩涡停转。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
光中人形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