钪!
完全吞噬了无限列车,如今实力已经逐步超越中弦境的魇梦,已经把自己的‘体内’化为血肉地狱。
无关于这些柱和队员能否从睡梦中醒来,自己都可以一口气将他们吞噬。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
哐当!哐当!
列车依旧在夜色中狂飙,但那被暗红色肉膜复盖的车厢内,隐隐约约
紫色光流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往复穿梭!
蝴蝶忍在高速移动的同时,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作为如今唯一苏醒的柱,她承担起一切。
无法固守一处,而是必须主动出击,翩跹于扭曲蠕动的肉壁与漫天挥舞的紫黑色触手之间。
无限列车——共计八节车厢。
她要一个人守下全部。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嗡!——————————
高速移动中,身着花色羽织的她在剧烈颠簸的肉质地板上依旧如履平地,日轮刀好似纤细而锋利的紫色毒针,眨眼间便在周围能够给予伤害的地方刻下印记,又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列车厢。
噗嗤!噗嗤!
从肉壁中增生、缠绕向沉睡乘客的触手,往往在即将触及目标前的刹那,便被那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洞穿!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萎靡落地,化作黑烟消散。
(下弦之壹的能力的确很棘手,义勇先生应该也还需要一点时间苏醒。)
(而且,比起作战能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质】)
虽然已经提及无数次,但还是必须强调。
人若是想要正面战胜鬼,如果双方都认真的话,人就必须要比鬼更强,强得多才能做到。
因为鬼不砍掉脖子就死不掉,伤口也可以靠着拖延时间迅速恢复,而最糟糕的是,一旦战场被设置在有无辜群众的地方。
除开浅草那样的特殊情况,人类只会落入下风。
必须保护民众,那是柱的职责。
因此,蝴蝶忍连‘花时间找到对方弱点’去斩杀对方的时间都没有,而必须一直保持高速移动,限制下弦之壹伤害群众。
(柱中单纯讨论速度,音柱最强,而若是论攻击范围,炼狱先生会更占优势。)
嗯,岩柱不在讨论范围内。
但是,哪怕是他们,也不可能一个人守下八节车厢。
——但,她就有可能。
在实战中的话,因为天生缺乏力量而舍弃了一切去追寻自身极限的蝴蝶忍,在极短的时间内,能在速度上超越任何柱。
突突突突突突!——!————————
借由足以将地面崛起且力道强劲的踩踏,朝向四面八方蜿蜒而行的剑技。
论范围以及速度,当代最优的呼吸法剑技。
身影骤然爆散,如同蜈蚣百足沿着列车的纵向轴线,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疯狂盘旋绞杀!
噗嗤!噗嗤!噗嗤嗤嗤——!!!
粘稠的暗红色血肉如同被投入粉碎机般,在那些紫色残影掠过之处轰然炸裂飞溅!
攀附在车厢的四壁、天花板之上,蝴蝶忍娇小的身体以违反常理的轨迹高速移动!血肉在靠近残影风暴的瞬间就被搅碎成漫天的黑紫色肉糜!
从外部看去,这节被肉膜复盖的车厢,此刻正从内部不断爆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表面的肉膜剧烈鼓胀,然后猛地炸开一个个缺口,喷涌出大量破碎的组织液和血肉碎片!
仿佛无形的蜈蚣正从内部将这血肉牢笼生生肢解。
“噫咦咦咦咦!!——!————!————————”
而此刻,已经和列车融为一体的魇梦只能够发出相当凄厉的叫声。
骗人的吧!?!
伙伴全都在沉睡啊!
自己可是有着两百个近在咫尺的人质啊!
为什么完全无法限制对方!?这种速度!哈?!完全反应不过来!————————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魇梦大概有蝴蝶忍的情报。
之前也说了,鬼之间情报是共享的,蝴蝶忍出过手,自然大概有所了解。
对方的腕力很弱,无法砍头杀死恶鬼,而是一直靠着毒物溶解鬼。
如今和列车融合,魇梦的脖子比一般的下弦要硬上太多,因此打从一开始就不担心蝴蝶忍可以靠着砍头可以杀死自己。
而两百米的列车,毒物扩散自然也需要相应的时间。
没错。
魇梦自认为自己是最为克制蝴蝶忍的鬼。
但是,现在是怎样?
为什么自己会被克制!?!!
这到底是什么毒,完全分解不了!
两百米啊这可是?!
就连这也还能复盖吗!?这女人到底是怎样!是什么东西啊?!
魇梦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还是人形态的话,蝴蝶忍的毒自己只要吃到一下就会直接死亡。
如果不是因为列车形态已经将毒药的扩散效率降低了至少百分之七十,自己还不断主动切断部分融合进度,自己现在同样会死。
每当努力分解了一种毒,下一种毒就已经袭来。
全身都感觉被麻痹了,好痛好痛好痛!糟糕!如果继续造成伤害的话,恢复也会越来越迟缓!
必须要吃人才能恢复修复力!但是要吃人就要先解决蝴蝶忍!但是要解决蝴蝶忍就要恢复力!
糟糕!
被拖入持久战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对方不可能持续这个剑技这么久!!
“要来试试吗?”
!!!!!!
明明还在持续施展剑技压制自己,竟然还能够听见对方挑衅的声音。
本来胜劵在握的魇梦此刻已经心底凉透,但就在这时候,更加恶劣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喝啊!”
一声清亮的怒喝如同破晓的晨钟,骤然在另一节车厢响起!
灶门炭治郎,睁开了双眼!
——在这场争斗中,魇梦漏算了所有人中唯一并非人类的弥豆子。
但是与他不同的是,蝴蝶忍没有漏算。
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叫醒了弥豆子。
而吸引魇梦注意力后,弥豆子也恰好醒来,并且立刻完成了所有绳子的熔断。
率先挣脱幻想的,是炭治郎。
而几乎是醒来的瞬间,他就嗅到了弥漫的血腥与危机,看到了眼前扭曲的血肉地狱和蝴蝶忍,极快时间掌握了情报。
之后,立刻开始清理自己所在车厢的触手,守护沉睡的乘客!
蝴蝶忍的压力开始减轻。
而不过多久
更大的转折,发生在富冈义勇身上。
“”
继炭治郎后,他也苏醒了。
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旋即,列车大半都浸没在了无声流淌的水域之中。
磅礴而沉静的蓝色水流气焰,如同涨潮般瞬间席卷、复盖了整整四节车厢!
两人的出现立刻将蝴蝶忍的压力消解,让其短暂获得了休息时间。
富冈义勇覆盖范围内,所有蠕动的触手都来不及再生就被切断!
情况急转直下。
说到底,面对两位柱,哪怕是占据先机的魇梦也不可能稳操胜券。
如果不是人质的存在,那两个柱随便一人都能把梦魇当鸡崽一样抓起来杀。
哪怕现在有人质,想必他们也不会花多久就能够腾出手来解决自己。
完蛋了。
但就在他心生绝望的同时,一道声音从脑中响起。
无惨大人?!
不。
不对。
这是
轻挑而空灵。
仿佛带着琉璃摩挲般的质感,蕴含着某种非人的邪性。
那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
那个瞬间。
血肉池中的蝴蝶忍,脸上那因掌控局势而稍显游刃有馀的表情骤然冻结。
她猛地转头,深紫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几乎同时。
富冈义勇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也狠狠一拧。
呼吸出现了一瞬不易察觉的凝滞,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不再关注车厢内残馀的触手,目光如电般射向同一方向。
咔。
持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哎?”
炭治郎刚刚协助清理完一节车厢的威胁,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两位柱骤然剧变的气场所慑。
他不解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富冈义勇,却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警剔。
这气味如此浓烈,以至于他自身的恐惧被瞬间引动,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战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义勇先生……?”
他话音未落——
“唔!”
肉眼完全跟不上,身体更是无法做出动作。
在他面前的富冈义勇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抓,猛地攥住炭治郎的衣领,以惊人的力量将他如同丢沙包般向后狠狠甩飞出去!
“炭治郎,快逃!!”
从未听过义勇以那种语气说话。
身体撞碎列车的血肉墙壁。
疼痛还没来得及传递到神经。
但是,在这放慢的短暂瞬间,炭治郎不由得疑惑,不由得思考。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师兄那个表情。
这到底是——
就在炭治郎脱离原地的瞬间——
轰。
他们所在的车厢壁先是向内凹陷。
轰!!!
旋即,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一道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撞入,沉重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富冈义勇及时格挡的日轮刀上!
咔嚓——哐啷啷隆!!!
无法想象的巨力并未止于交锋点,而是裹挟着富冈义勇,如同陨石般一路向后猛冲!
所过之处,车厢结构如同被巨兽碾过般层层断裂崩塌!钢铁呻吟着被撕开,车内行李如同玩具般被抛飞粉碎!
两人撞出了列车,速度甚至比被扔出去的炭治郎更快。
不仅如此,完全不仅如此!甚至在这声巨大冲击后,整列高速行驶的无限列车都被带得猛地偏离轨道,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猛然炸开!
最终,在一阵天翻地复的剧烈翻滚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列车如同垂死的巨蟒,猛地侧翻!
咻咔咔咔咔——!——————————
列车滑行,硬生生铲平了大片路基,撞碎了山壁边缘的岩石。
轰!!!!!
烟尘连同血肉一口气向上炸开,列车最终在一片弥漫的烟尘与碎石中,歪斜地停了下来。
吱呀……哐当……
残馀的车厢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扑簌簌……
轨道磅山涯上的碎石仍在滚落。
而在烟尘之中
富冈义勇咬牙撑开了身上的碎石。
他的羽织碎裂了一角,此刻全身都疼的厉害。
但是,即便如此
也不能放松注意力。
“哦!哦!”
白茫茫的战场,从另一端传来声响。
“真是!这真是令我震惊!”
“竟然能在救人的同时接下了刚才那一击吗!?!你,名字是什么?”
那声音带着赞赏和溢于言表的兴奋,同时夹杂着赤脚踩在地面时发出的卜卜声响。
很快,烟雾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身影从中显现。
刺青般的纹路扩散到全身,肤色惨白,无论是发色亦或者美貌都是艳丽的桃红色。
巩膜为蓝色,虹膜为金。
与其他恶鬼相比,男人有着明确的‘类人’感。
但那股斗气,毋庸置疑。
仅从站姿就知道,这家伙
义勇冷着脸握紧刀刃。
强得可怕
“呜!——”
蝴蝶忍单臂挥开弥漫的烟尘。
羽织上沾满了灰土,面颊上也有些擦伤。
她没有被袭击,但是那巨大的冲撞让她下意识动身去保护那些无辜民众,强迫自己以损坏肉身的程度爆发【百足】,也只是勉强救下了自己周围三个列车车厢内的人。
一切都太突然了。
拜托了,富冈先生,你们那边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锐利地投向富冈义勇被击飞的方向,但她无法通过浓郁的烟尘和血碎看见那边,而且
她的注意力也被更近处的存在牢牢锁住。
灰烟缓缓沉降。
在她面前不远处,一道身影悠然立于一截扭曲的车厢残骸之上。
“啊,啊,猗窝座大人还真是急性子啊,哪里有这样的突入啦。”
“明明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起出游的行动,这不全都白费了吗~”
“我都说了要好好打招呼的这不是先把梦酱给揍得找不着北了嘛,真是的~”
那个人,有着白橡的发色。
但是从头顶开始,就有着如同血液向下泼溅的痕迹。
他肤色苍白,脸上挂着看似慈悲的浅笑,手中轻轻握着一把金色的、缀着华丽莲叶纹路的铁扇。
一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中,同样清淅地刻印着文本。
“”
定住,旋即,呼吸也随之停滞,蝴蝶忍看着面前之人的样貌,记忆不断闪回。
【那个人有着宛如被淋过血的头发】
【那个人有着好似温柔,却轻挑的嗓音】
那个人——
【——————】
那一瞬间,一切情绪都抛之脑后。
“——就是你吧!!!”
蝴蝶忍脸上所有的表情——无论是平日的温和,还是战斗时的冰冷——在这一刹那蒸发!
纤细的脖颈乃至额角,青筋如同扭曲的毒蛇般猛地凸起、搏动,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手紧紧攥紧羽织,呼吸,濒临窒息般剧烈而短促的抽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撕裂而出。
战斗,一触即发。
【上弦之叁猗窝座】
【上弦之贰童磨】
同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