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纪试着整理了一下情况。
因为统子的好感度图鉴,自己和蝴蝶忍抵达了一定好感度,然后在睡着后,自己就被迫进入了对方的回忆之中。
那现在要做什么呢?
优纪不知道,呼唤统子也没动静。
不过抛开对于统子的偏见,优纪觉得这个【情报系统】还是有用的。
当玩家针对一个角色好感度抵达一定数值之后就会提升困难,这是自然的心之壁。
那么以‘爱情’为例子,好感度抵达60对于现代人而言就是可以交往的程度,70已经是可以努力成为恩爱夫妻的好感,80是绝不背叛甘愿奉献的家人,再往上的90乃至于100优纪自己都不太理解是什么领域。
感觉已经无关于爱情,友情,亲情,抵达了其他层次。
想要从80蜕变到这个数值,需要的可不是催眠app,而是【情报】。
是了解他者的前提下,等待契机。
优纪自认为她还不够了解蝴蝶忍。
为什么她身上永远有着愤怒的气味和声音。
为什么她明明不是那种性格却要一直保持笑容。
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有那种微妙的好感度。
一切都将在这份‘记忆’中揭晓。
之后,优纪被那个温柔大姐姐拉起,回归理智的她也很快理解了面前之人——名为香奈惠,是蝴蝶忍的姐姐。
如果没记错的话也是已经死去的上代花柱。
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但很快,她也不需要思考了。
“妈妈,忍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没没有。”
屋子外传来呼唤声,身体也开始自然做出反应。
被姐姐牵着手走出门,优纪看到了蝴蝶忍的父母,一对面容柔和的男女。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母亲走过来,抚上‘蝴蝶忍’的侧脸。
旋即优纪被陌生的女性搂入怀中。
做不出任何反抗,只觉得那柔软的拥抱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温暖和安心感。
紧接着,第一人称视角放映的电影开始了。
温柔的父母,和睦的家庭,幸福的生活。
蝴蝶忍的家庭相当开明,父母都很健谈,会关心姐妹两人的主张,虽然不算富裕却相当充实。
而香奈惠更是将蝴蝶忍一直牵在身旁,对于幼童而言,谁在她旁边照顾她最久,那对她就会下意识产生信任。
优纪都能感受到蝴蝶忍心中那明确的依赖感。
明明体感是一倍速,但似乎时间又在以十倍速流逝。
总量极大的记忆开始揉成一团塞入脑中,万花筒般画面在眼前旋转。
微阳淌过缘侧的木栏,落在擦得发亮的桐木木屐上,纹路里裹着软乎乎的暖光。
障子纸被檐下风铃木的影子晃出细碎的纹。
麦茶的甜混着榻榻米的草香,漫在半开的内室里。
庭院的紫阳花沾了薄暮,影子斜斜搭在檐角。
父母的宠爱,姐姐的关照,幸福的日子
滴答。
以及冰冷而腥臭的血夜。
某个夜晚,蝴蝶忍一家被恶鬼袭击,父母都被鬼吃掉,姐们俩亲眼看着这场噩梦。
鬼杀死了挚爱,又在他们面前啃食血肉。
牙齿摩擦着肌肉组织的声音。
利齿敲碎骨头的声音。
自己体内回荡的心跳声。
恐惧一点点侵蚀着,但在她们也快被吃掉的时候,岩柱悲鸣屿行冥出现,及时救下两人。
这就是蝴蝶忍生命的第一章,美好到不敢怀念的过去以及急转直下的憎恨。
“呜!”
然后——
噩梦惊醒了少女。
“啊啊啊啊!!”
双手双脚并用着向虚空探去,优纪慌乱地爬起床。
映入眼帘的,是她所熟悉的木质天花板。
几缕清晨的阳光从窗格的缝隙间挤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纤细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带中无声飞舞。
窗外,传来乌鸦略显聒噪却充满生机的“嘎嘎”声。
现实的声音一点点驱散了脑海中残留的血色与悲鸣。
优纪用手复盖半张脸,长发从指缝间流泻。
“哈哈”
不住喘息,花了好久,优纪才平复好复杂的心情。
心想自己的确对蝴蝶忍多了几分了解是。
但自己又不会刻意去攻略别人
除了单纯心疼自家忍小姐外她暂时对这梦境不做额外评价。
【呼呼呼,真的是这样吗?宿主,我的系统可没有这么简单啊!三手!我的更新就有着三步妙手啊!】
哎
听着脑袋里断断续续的吹嘘,优纪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优纪都有做梦。
如果说第一次是蝴蝶忍人生的【第一章】,那么很快就迎来了【第二章】,【第三章】
所谓人生就是起落起落起落落落落落,蝴蝶忍也不例外。
在添加鬼杀队后,蝴蝶忍很快就意识到了自身与姐姐才能上的差距。
因为身材娇小,无法附着更多肌肉,连恶鬼的脖子都砍不掉。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了药理天赋,更何况,要说这方面的话,香奈惠甚至更加擅长。
一无是处,蝴蝶忍常如此评价自己。
在梦中优纪能够清淅感受到那种自卑焦躁的情绪,她稍微有些能够理解。
毕竟她也有姐姐,而她虽然被身边朋友称为‘最强剑士’,但其实就游戏才能而言,自己不如姐姐。
话虽如此,蝴蝶忍与香奈惠的在鬼杀队的日子,依旧说得上是‘起’,虽然辛苦,虽然内耗烦躁,但至少没有失去什么,甚至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香奈乎。
栗花落香奈乎。
优纪没想到会在梦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aibo。
在一个喧嚣却灰暗的市集角落,优纪通过忍的眼睛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瘦小的身子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污渍的破旧和服里,布料多处磨损开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枯黄而凌乱,如同被狂风揉躏过的野草,发梢甚至打着结,苍蝇萦绕。
脏兮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大的眼睛好似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玻璃珠,映不出景象。
一根粗糙的绳子系在她腰上,人贩子牵着女孩粗暴拖行。
香奈惠注意到了情况,立刻上去询问,但显然人贩子态度恶劣。
而一旁的蝴蝶忍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火大。
一眼就能明白现在的状况,无论是回忆里的蝴蝶忍还是此刻的优纪都感觉到了火大。
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蝴蝶忍动了。
砰!!
打了。
“喂,你这家伙,干什么!”
虽然忍力气不大,但依靠呼吸法,打飞成年人似乎还是做得到。
优纪确定回忆中的蝴蝶忍应该没做过这种事,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在‘不影响发展’的情况下影响梦境吗?
当时优纪觉得这还挺好的。
——然而很快她就后悔自己竟然敢有这种想法了。
第三天,优纪梦到了蝴蝶忍人生的【第三章】
抚养已经留下心灵创伤的香奈乎,和香奈惠一同将这个捡来的少女当做亲生妹妹一般照顾。
虽然很累,但能够感受到蝴蝶忍对她切实的关心。
香奈乎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开始会用硬币决定自己的行为,渐渐得,努力地走出童年的阴影。
这样美好的日子本应该持续的持续到她们相互舔舐伤口,治愈过去的疼痛
直到蝴蝶忍亲眼看着姐姐死去的那天。
破晓的时分,蝴蝶忍接到了??鸦的消息自己的姐姐被恶鬼击败,生命垂危。
就算她已经开始对药理有了些研究,也无法救回姐姐的性命。
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在怀中逐渐失去温度。
看着那双眼球
樱色的,美丽的,亮润的眼球,随着呼吸逐渐转淡,褪色最终仿佛被挖空了芯般枯萎着死去。
明明能够一定程度影响梦境,但却无法改变眼前发生的一切。
几秒钟的时间,却被体感拉长到漫长得令人作呕。
再一次的共鸣。
无能,无奈,痛苦,挣扎,悲伤。
好厉害
那是为何的感慨?
好浓烈。
那源于什么?
原来,被“夺走”是这样的感觉吗?
优纪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人转为冰冷。
不是被疾病夺走生病,而是被切实的,具有主观意志的什么所夺走。
当自己开始终于有了“可以憎恶“的对象时。
原来胸腔里会这样跳动。
与悲伤同等程度的
愤怒。
除了最后的愤怒外,优纪全盘接收了蝴蝶忍的情感,并与之共鸣。
沉默得退出了梦境之后,她从枕头上起身。
和第一次不同,她没有慌乱,反而沉默的可怕。
真是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
优纪想着蝴蝶忍与香奈惠,又想到自己的姐姐。
以后对忍子好一点吧。
“也就是说,这个【无限列车】已经造成了共计五十人的伤亡。”
“恩。”
主公勉力自己坐起身来,毒疮如今已经开始蔓延他的脖颈,但他却在下属面前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想必无惨非常愤怒吧,不过既然他选择了新兴的交通工具来作为杀人地点,那就显然是利用了民众的陌生感吧,他依旧是不敢太过于大张旗鼓地大规模杀人。”
“即便如此,在某个节点到来时,他也会无法再保持冷静吧。”
“这是阳谋,但我们必须迎接我认为,以无惨的性格,这次出现的敌人,不会是循规蹈矩的下弦之二,而至少是让下弦之一显现——甚至”
主公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确信。
上弦已经很久没有目击报告了,而他们也从未陨落。
【上弦无法被杀死】几乎快要成为鬼杀队的共识,甚至快要转化为【上弦无法被目击】。
在他之前的主公,基本都如此悲观地相信着。
但
“我相信你们。”
“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吧。”
“忍,义勇。”
“是。”
一声平淡的回复。
嗯?
一声?
“义勇,你又——”主公浅笑着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就自己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不只是主公,就连富冈义勇也意识到了,这个素来淡漠的男人竟然从眸子间闪过错愕,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柱。
蝴蝶忍,这位柱竟然看着前方,有些出神地——发呆。
“啊。”
沉默了片刻,她会回过神来,重新挂上笑容。
“非常不好意思,稍微有些分神了,我明白了。”
虽然和往日的笑容区别不大,但还是令人感到诧异。
那个蝴蝶忍?竟然会分神?
比那位富冈义勇还慢半拍?!?
比那个富冈义勇还慢?!
那个富冈义勇!?
“果然是无惨的血液分析有困难吗?”
主公关切,“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这一次行动”
“不,没关系的。”蝴蝶忍忙说,“研究很顺利,只是接下来的静置需要花费时间,我刚好也没有事情可以做。”
“要是一直不外出任务的话,我也会被后辈们诟病。”
主公笑着否决这种说法,也被忍转移了注意力。
倒是富冈义勇对身旁的同事投以奇怪视线。
哗——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过了一会,两人行礼离开,拉开木帘,相继走出。
蝴蝶忍走在前列,手捂着额头。
——她昨晚做了个梦。
和那个最近与自己关系很好的紫发后辈有关的梦。
内容什么的根本不记得,模模糊糊的,只觉得大概主色调应该是白色,令人不愉快的白,病房的白。
明明是医生,但蝴蝶忍最讨厌那种令人感觉失去生息的白色,所以她会用淡粉来点缀蝶屋,让外界的灯光能够穿透玻璃射入屋内。
比起画面,更多的是情绪。
疼痛,绝望,不甘,令人垂怜的,歇斯底里的伤心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梦到了什么呢?
总觉得莫名怀念,但却又不愿意回想起脑中忽然闪过第一次见到优纪时,对方哭着抱住自己的画面。
蝴蝶忍捏着眉心。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把自己映射到后辈身上去了吗?
真是不成熟。
下次见面对她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