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叫李庆同。
长的是一脸凶相,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显得有点狰狞。
这人确实不是好人,已经有案底,甚至上了通辑名单。
曹振东和白玲再次审问的时候,他已经神色消极的很。
白玲按照流程问他什么都不回答。
也许是认命了。
也许是之前姚小娜审问的时候跟他说了些什么。
总之,他就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白玲拍拍文档夹,“由于重大案件,我们会多次审问。你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要是审问没有异议就可以结案。你什么都不说只有死路一条。”
沉默。
还是沉默。
曹振东拿着一个搪瓷杯放在他面前,“喝口水。”
嫌疑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压根就没有想开口。
“几岁了?二十八?三十?正是成家的年纪。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曹振东注意到对方的眼皮抖了一下。
显然生死之外还是有他在意的东西。
“原籍胡建?跑到首都投奔亲戚。然后你就杀人?你是故意来送死的吗?”
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了。
曹振东报以怀疑的态度。
“看卷宗你是有案底的,你以为反正要吃花生米了,就不想配合了是吧?”
还是选择沉默,大概是默认这种想法。
“一,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不久之后自费买一颗子弹。”
“二,或者帮我把真凶找出来,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呵呵!别吹牛了。我杀过人,别想活了。”
对方显然是不信的,但是对方肯开口,那就是一种进步。
“你想清楚了,都是死但也不一样,你会成为被人最为不耻的强歼犯,而且还是连环歼杀犯。”
李庆同嘲笑了一声,“人死鸟朝天,死后就象牲口一样任人摆弄有什么差。反正我也没知觉”
曹振东鼓鼓掌,凑到他耳畔问道——
“很欣赏你豁达的态度,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那还害怕什么?”
白玲提了一嘴,“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承诺,你觉得能够兑现吗?”
曹振东补上一刀,“又不是袍泽兄弟,谁会跟死人兑现承诺啊。”
李庆同的脸上有点挣扎。
“靠北……你们难道都不讲信用吗?”
“不是我们,我们没给你什么承诺。”
白玲和曹振东对视一眼。
都觉得姚小娜的审问有问题。
这个连环案的凶手分明是一个反侦察老手。
被抓就算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全撂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姚小娜拿到的口供是假的。
甚至李庆同得到承诺,压根不在乎口供怎么样写。
两人一拍即合。一人得以解脱,一人成了女神探。
关键是这个案子会多次审问。
姚小娜会犯这种原则错误吗?
除非能肯定其他人问不出东西。
除非能定死了李庆同就是凶手。
“这样好了,你死后我替你收尸,火化后送到你老家。”
“然后在你祖坟边上起个坟包再立个碑:强歼犯之墓。”
李庆同挣扎起来:“赛你娘啊,你是个神经病。”
有你这么干的吗?
“以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很多人这么叫我哦。”
呃!
李庆同瞪大了眼睛,什时候精神病能当公安?
闽南人哦。
好象扎到他的痛处了。
“嘶,感觉还是差点东西。哦,在你家挂个牌子。”
“就是那种镀铜的牌子,就写:连环歼杀犯之家!”
“这就忍不住了?再用广播宣传一下,麻烦了点还是能办到。肯定宣传到位,你不用谢我。”
李庆同绷不住了,“干你老母,你是个魔鬼吗?”
“因为你的名声狼借。你越在乎的人,她们过得就会越糟糕。”
“当然最苦的会是你出嫁的姐妹还有孩子,请问你有孩子吗?”
李庆同扭过头去。
“你知道下场会有多惨的,所有人都带着偏见,甚至欺辱她们。”
“就是因为你,还要藏着掖着吗?你首先是争取活着不是承诺。”
“呵呵,你觉得我这样还能活吗?”
“不知道,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
白玲又解释了一下,“而杀人也不一定是死刑,得看你杀的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杀的人。”
“我说!”
市局连环杀人案案情汇报总结会议。
因为上面催得紧。
案情会议是三处处长肖自在主持的。
作为侦查员,曹振东也出席了会议。
“下午我们在南城抓捕到嫌疑人李庆同,根据嫌疑人的口供……”
姚小娜拿出的结案证词有太多问题。
这就叫破案?还想结案?
那是不可能结案的。
曹振东提出质疑,“证据呢,结案不能只看证词吧和口供吧?”
众人人诧异了一下,正面质疑,曹振东这是要硬刚姚小娜了啊。
“不是他作案的,他不可能说的那么细。关键是他不能说的那么准。他在一个点上准了,不可能每个点都准,我觉得是无懈可击的。”
好些人皱起眉头。
这时候来一句:我觉得?
这种恶性案件也可以用我觉得去做总结吗?
“所以,这个案子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对吧?”
曹振东差点笑出来了。
这逻辑哪里是无懈可击,分明就是漏洞百出啊。
“曹侦查员,你对我的工作很有疑问。”
“我对嫌疑人李庆同报以怀疑的态度。”
“可是他都供认不讳了,你还怀疑什么?”
白玲拿出文档夹,“这里有一份新的口供。”
翻供?
众人瞪大眼睛,两组审问人员口供不同吗?
姚小娜脸色变了变,辩解道:“嫌疑犯李庆同是一个惯犯,在胡建那边犯事,然后来四九城投奔远房表亲李艳红,因为贪财贪色起了歹念。”
白玲提醒道:“他原先犯的案子是宗族械斗把人打死了,具体案情还有待调查。但是,跟强歼杀人是两种性质。惯犯用在他这里并不合适。”
“我已经在李庆同那里,找到了李艳红的财物。”
“他拿了财物不证明他就是凶手。”
“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也有,结果一目了然。”
“不能靠着一份口供就下结论吧。”
有人终于提出疑惑,“那他为什么要承认是凶手。”
很多人都带着沉思的神色。
曹振东和白玲都没有回答。
事实上李庆同也没讲出来。
只是白玲和曹振东的猜测。
李庆同先前是觉得自己是将死之人,不在乎什么案情,他可能得到死后某种承诺。
曹振东只是提醒,“他翻供了。大家有疑虑可以再审审。距离限定期限还有时间。”
“同志们,有疑点就要继续调查,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姚小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