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祁镇回到寢殿后,都来不及欣赏自己的宫殿,郊王朱祁鈺早早的等待在此。
“臣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你我兄弟二人不用如此多礼!”朱祁镇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色彩,记忆中两人感情很好,算得上一起长大尔等兄弟。
“陛下,臣弟还是跪著说话比较安心。”
“那你就跪著吧,说吧,朕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儘管锦衣卫、东厂都未查到你主动参与的痕跡。
可于谦之事你总得给朕一个交代,还有宫中如何处置,你想好了吗?”
“陛下
”
朱祁鈺刚想开口,便被朱祁镇打断,“此地只有我们兄弟二人,不用叫朕陛下,还是称呼皇兄来的亲切一点。”
“是,皇兄,臣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朱祁鈺淡淡的道。
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事情交代了出来。
在朱祁镇没有打断的情况下,也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眼看天色都暗了下来后,朱祁鈺才將他知道的所有事情讲述清楚。
“你是说朕刚出京师,就有人给你说朕绝对回不来。”
“是呀,皇兄,若不是如此,臣弟绝不敢覬覦皇位,臣弟也知道,皇兄绝对是一个好帝王,臣弟做不到皇兄那样。
但皇兄你要明白。
那是皇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皇位,臣弟岂能不动心,万一皇兄你真的回不来,臣弟顶上去,也能保证朱家江山不会落入外人的手中。
朱祁鈺眼看朱祁镇没有杀他的意思,就彻底放飞了胆子。
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开口。
朱祁镇也不反驳,换位思考,若是某一天你真的有机会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你难道不会心动。
从陈胜吴广喊出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后,礼法其实已经不能约束每个人,刘邦之所以独准儒术,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打压百家,愚民之始。
面对触手可得的皇位,朱祁镇可以保证,绝无一人能抵挡万人之上的诱惑。
“朕出征之后的事情,朕已经知晓,朕就想问问,朕决定出征前,他们之前的筹备,你可有所察觉!”
朱祁镇目光紧紧的盯著朱祁鈺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中找到某种答案。
“臣弟不知晓,臣弟后来问过于谦,但他没有告诉臣弟。”
“他不是你的人吗?”朱祁镇追问道,从锦衣卫监视开始,于谦所有的动作都围绕著朱祁鈺在运作。
一切都以他为主,多次深夜拜访,甚至动用五城兵马司为其遮掩痕跡。
朱祁鈺苦笑一声,“皇兄,你是皇帝,这么多年过去,你身边除了內侍、勛贵,可有几个能信得过的文臣?”
朱祁镇摇摇头,从太祖皇帝制定的规则来看,皇室和文臣几乎都处於对立。
除非皇帝能像太祖、太宗杀伐果断,方能震慑文臣。
“皇兄你都不可能,臣弟乃是藩王,又怎么能招收一位兵部左侍郎,让其死心塌地跟著臣弟,臣弟只是藩王,没有任何权利。
“你是说于谦是她的人?”朱祁镇目光盯著后宫看了一眼。
“对,准確说和当年的汉王有关係,但具体什么关係,臣弟不知晓,皇兄可下令锦衣卫严查。”
朱祁镇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过来,皇宫中一举一动从他穿越过来就全部在东厂和护龙卫的监视下。
他其实知道的比朱祁鈺知晓的更多。
只不过之前的事情现在还有一些迷雾,朱祁镇暂时还没有看清楚。
现在听朱祁鈺如此说,朱祁镇就明白了过来。
为何歷史中土木堡之变发生后,于谦会站出来力挽狂澜,会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
要知道他只是兵部左侍郎,上面还有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淡以及刑部尚书金濂。 都比他更適合统领大军,守卫京师。
结合阿刺知院的口供,朱祁镇甚至怀疑,歷史中京师保卫战,是否就是也先带著部队来京师接受他的好处。
好处得到后,便退出了长城返回草原。
整个京师保卫战就是一个笑话。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以及在殿外踱步的王振。
朱祁镇开口道,“还有没有需要告诉朕的?”
朱祁鈺摇摇头,“臣弟该说的全部都说了,这是臣弟的奏本,上面记载了臣弟这五十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皇兄可派人核查,臣弟绝无隱瞒。”
“朕相信你,宫中之事
“皇兄处置就好,臣弟绝无怨言,于谦提醒过臣弟,她已经接近疯狂,臣弟也曾想过,臣弟何德何能让她们如此帮助臣弟。
没有答案,但臣弟相信,她们绝对会是想从臣弟的身上得到点什么,否则绝无可能如此支持臣弟,哪怕是父母,也不会冒著杀头的罪名这么无条件的支持臣弟。
心“不错,没有迷茫,清查土地的圣旨明日就会到你的府上,核查队伍你自己组建,锦衣卫,禁卫朕会给你配齐。
接下来两年辛苦了,你有任何要求可以提。”
“皇兄好像知道点什么,能告诉臣弟吗,臣弟真的很是好奇?”朱祁鈺没有提要求,反而很好奇,刚开始他问的问题的答案。
“你真想知道吗?”
“真的,让臣弟死心也好!”
“若是朕真陷在土木堡,当皇帝的不一定是你,朕可是有太子的,儘管他才两岁!”
朱祁镇淡淡的道,他也是结合情报、歷史记载和本人的记忆才推测出来。
幕后之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推动王上位,只不过时势造英雄。
歷史中土木堡大败,勛贵文臣、皇帝全部陷入其中,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让原本的计划出现了偏差,此时再让幼主登基根本镇不住朝廷,这才有了让步让郕王登基称帝。
然后再弄死王,扶持幼主,以达到他们控制皇帝的目的。
朱祁鈺听完此话彻底沉默了,良久打了一个冷颤后,才道,“皇兄的意思是他们想让幼主登基,她们垂帘听政?”
“他是太子,註定的皇位继承人,你只是监国,法理上你就无法越过这一步,o
“臣弟明白了。”朱祁鈺恍然大悟,他被皇位遮住了眼睛,一叶障目,没有发现他们的阴谋。
“皇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弟告退!”朱祁鈺被朱祁镇的推断打击的很惨。
之前也许还抱有一丝的幻想,现在连最后的幻想都破灭,彻底失去了希望。
“退下吧,好好准备准备,大明的未来握在你手中。”
“是,皇兄!”朱祁鈺行礼告辞。
眼看他即將走出乾清宫,朱祁镇忍不住的开口,“若是你真的当上皇帝,再次遇到朕的情况,你会如何做?”
现在没有土木堡之变。
只有土木堡大捷,夺门之变不会发生,但朱祁镇真的好奇,为何夺门之变会如此的顺利。
“皇兄何意?”
“假如这一切成真,朕被瓦刺俘虏,文武百官统统被斩杀,隨后你登基,朕被放回被你关押,当某一天你发现你也陷入绝境,你会怎么办?”
“皇兄,这是大明的江山,是我等先辈打下来的江山,决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臣弟相信臣弟会选择让皇兄重新登基,也绝不准许太祖太宗的心血落入旁人的手中。”
朱祁镇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一切都说的通了。一切都能解释的清楚。
歷史的迷雾在他眼前散开。
挥了挥手让朱祁鈺离开后,朱祁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目光盯著后宫出神。
至於朱祁鈺所说的一切,朱祁镇都绝定不再追究,毕竟事情並没有真实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