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水门内,运河已经变成了沸腾的血池。
无数血暴尸鬼抓着小船的边缘,试图将船掀翻。战士们疯狂地挥刀砍杀,但砍断了手臂,尸鬼依然用牙齿死死咬住船板。船只在尸群的挤压下动弹不得,如同陷入了黑色的泥沼。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陶纶一脚踢飞一只试图爬上船的尸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拿虎!把所有的火油都拿出来!!”
“可是我们在船上!会烧死自己的!”拿虎大吼。
“谁让你在船上了?!都给我下水!!”
陶纶一声怒吼,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所有人!跳进水里!把船排成一圈,淋上火油!点火!!”
“用火船做墙!不想死的就动起来!!”
艾萨拉的战士们大多是水里泡大的,听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翻身入水,躲到了船只的内侧。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桶猛火油被倾倒在空船上,火把扔出。
“轰——!!!!”
大火瞬间在水面上爆燃!
十几艘小船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燃烧的圆形壁垒,将战士们护在中间。橘红色的烈焰如同一条火龙,在狭窄的河道中疯狂吞噬!
那些试图翻越船只的尸鬼,瞬间被烈火吞没。虽然它们不知疼痛,但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皮肉迅速焦黑、蜷缩,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被烧断了筋腱的尸鬼,像枯木一样跌入水中。
“弓箭手!长矛手!杀!!”
在火圈的保护下,艾萨拉战士们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们踩水浮在圈内,利用火光,手中的长矛如毒蛇般从船底缝隙或船侧刺出,精准地捅穿那些试图靠近的尸鬼头颅。
弓箭手则站在未燃烧的船板上,居高临下,对着外围密密麻麻的尸群进行点射。
“吼”
尸鬼们虽然疯狂,但这道“烈火长城”成了它们无法逾越的天堑。这片狭窄的水域,变成了单方面的绞肉场。
“趁现在!上岸!!”
看到尸群被火船阻隔,陶纶甩出铁爪,扣住岸边的石栏,整个人如大鸟般腾空而起,飞渡火海!
拿虎和幸存的突击队员们也纷纷效仿,利用钩索和轻功,踩着还没沉下去的尸鬼头颅,冲上了河岸!
这个时候,在南门外的宽阔湿地上,陈添官正心急如焚。
城内黑烟四起,杀声震天。他知道,巴德伦、陶纶和亚猜他们正在里面拼命。
但他那一万大军,却只能在岸边干瞪眼!
班贾尔马辛是“千河之城”,没有街道,只有河道。他的火炮、抬枪、甚至是大部队,都需要船才能运进去。但此时此刻,去哪儿找那么多小船?
“该死!难道要游进去吗?!”
陈添官一拳砸在栏杆上,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的兄弟就多一分凶险。
就在这焦灼的时刻——
“快看!河道里!!”
一名了望手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陈添官猛地抬头。只见在那条宽阔的主河道尽头,晨雾之中,突然冲出了一艘破旧的小渔船。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空荡荡的河面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涌出了数以百计的小船!
有渔船,有货运的舢板,甚至还有用几根木头临时拼凑的木筏!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蚁群,从四面八方的芦苇荡里、支流里,汹涌而来!
而在最前面的一艘大船上,站着的正是“广源行”的老掌柜。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他挥舞着一面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红旗,声嘶力竭地大喊:
“陈将军!!上我们的船!!”
“我们带您走暗道!!”
“杀了那个老苏丹!还我们公道!!”
那是被苏丹暴政压迫已久的百姓!是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只能在底层挣扎的渔民和船夫!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顺民,他们是复仇者!
陈添官看着这支由百姓组成的“千帆舰队”,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渴望与怒火的眼睛,心中豪气顿生,热血沸腾。
这,就是民心!
“好!!”
他拔出战刀,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弟兄们!上船!!”
“今日,我们与百姓同战!!”
“杀——!!!”
七八千名艾萨拉主力部队,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跳上那些摇摇晃晃的小船。火炮被拆解搬运,抬枪被架在船头。
这支由正规军和百姓混编的庞大舰队,在熟悉水道的渔民带领下,避开了潘利马设置的水下拒马和铁链,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通过无数条连皇家卫队都不知道的隐秘支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渗透了进去!
“报告国师!!南门南门失守了!!”
“到处都是船!!到处都是敌人!!”
站在金刚石堡塔楼上的潘利马,看着那些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漫山遍野的艾萨拉战旗,那张总是阴沉冷静的脸,终于变得惨白如纸。
他算到了战术,算到了兵力,却唯独没有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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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滔天的民愤!
皇宫广场。
巴德伦和亚猜的部队终于汇合,但他们面临着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阻碍。
“吼——!!!!”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象鸣,宫门大开。
一头头身披重型金甲、象牙上绑着锋利钢刀的巨型战象,轰隆隆地冲了出来!在它们身后,是五百名同样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苏丹亲卫——“金甲象卫”!
而在最后面的战象象背的王座上,坐着那个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老人——苏丹萨阿杜丁。
他被血王的力量彻底侵蚀,此刻就像一个被操纵的傀儡,只知道杀戮。
“碾碎他们!!”
萨阿杜丁挥舞着权杖,战象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冲进了联军的阵列!
“砰!砰!砰!”
米尼步枪的子弹打在战象厚重的金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战象狂奔而过,几名躲闪不及的战士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散开!快散开!!”亚猜大吼,但这广场太过开阔,根本无处可躲。
“巴德伦!!”
象背上的萨阿杜丁,突然盯住了人群中的那个年轻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血战的巴德伦,发出了沙哑而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看这是谁?前代河王的那个小杂种?”
“巴德伦!你以为你能翻天?!”
萨阿杜丁指着巴德伦,声音如同诅咒:
“当年我能把你父亲像狗一样赶进深山,今天我也能把你剁碎了喂鱼!!”
“河王之子?呸!你们一家都是贱种!今天你也要像你那个死鬼父亲一样,死在这里!死无全尸!!”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刺入了巴德伦的心脏。
“啊——!!!!”
巴德伦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双原本冷静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赤红如血!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萨阿杜丁!!”
“老贼!!我要你的命!!”
他不退反进,提着乌木短刀,迎着象阵冲锋而至战象冲了上去!
“别冲动!!”亚猜大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中精光一闪。
“工兵营!绊马索!!”
几名工兵冒死冲出,将一根粗大的铁链横在广场中央。
当先的战象虽然力大无穷,但在高速冲锋中,视线受阻。
“绊!!”
随着一声令下,铁链猛地绷直!
“昂——!!”
战象的前腿被铁链绊住,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前跪倒!
“轰!!”
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虽然战象很快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这就够了!
“死!!”
巴德伦借着这个机会,踩着象鼻,飞身跃上了象背!他手中的乌木短刀狠狠地刺入了战象的痛穴!
“昂——!!!!”
战象发出一声痛苦而疯狂的咆哮,竟然人立而起!它四蹄如雷,疯狂地冲向了皇宫的方向!
“什么?!”看着眼前这意外的一幕,后面的萨阿杜丁的笑声戛然而止。
“挡我者死!!”
巴德伦就像一尊复仇的战神,驾驶着那头疯狂的战象,在密集的敌阵中横冲直撞!
长矛折断,盾牌粉碎。
那些试图阻拦的金甲卫,被战象巨大的象牙挑飞,被沉重的蹄子踩成肉泥!
“疯了!他疯了!!”萨阿杜丁惊恐地大喊,“快!火枪手!射死那头象!!”
“砰!砰!砰!”
无数子弹打在战象厚重的皮甲上,虽然鲜血飞溅,却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
眼看战象就要冲到萨阿杜丁前,一队装备了重型抬枪的卫队终于挡住了去路。
“轰!!”
一发抬枪子弹击中了战象的膝盖。战象轰然倒地!
巴德伦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杀了他!!”
几十名金甲卫一拥而上,明晃晃的刀枪直刺巴德伦的胸口!
“休想伤俺兄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猛地挡在了巴德伦身前!
是拿虎!
这位来自神河联邦的土着猛将,此刻浑身浴血,手中的双刀早已砍卷了刃。
他没有退缩,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宽厚的胸膛,硬生生地接住了那十几把刺来的长矛!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心碎。
拿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鲜血从他的口中、胸口狂涌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抓住了那些长矛的杆子,不让敌人拔出来,更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巴巴德伦”
拿虎回过头,看着地上惊呆了的巴德伦,那个平日里总是憨笑的汉子,此刻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个豪迈的笑容。
“别别停下”
“去砍了那个老东西的头”
“吼——!!!!”
拿虎发出了生命的最后一声怒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推!竟然推着那十几名卫兵连连后退!
然后,他引爆了腰间仅剩的一个火药罐。
“轰——!!!!”
剧烈的爆炸将拿虎和那十几名卫兵一同吞噬。
血雾弥漫。
“拿虎!!!!”
巴德伦发出一声泣血的悲鸣。
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长矛。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有燃烧的复仇之火。
“萨阿杜丁!!”
他踩着拿虎用生命铺开的血路,冲进了皇宫大门!
那股惨烈的气势,竟然吓得周围的金甲卫不敢上前!
萨阿杜丁终于感到了恐惧。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恶鬼般逼近的年轻人,转身想跑。
但巴德伦手中的长矛已经飞出!
“咻——!”
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贯穿了萨阿杜丁的后心!
萨阿杜丁惨叫一声,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象背的王座之上!
这位老苏丹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沫,颤抖着指着巴德伦,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巴德伦一步步走过去,拔出短刀,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狠狠地割了下来!
他提着头颅,走到皇宫的露台上,对着下方还在厮杀的战场,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苏丹已死!!降者不杀!!”
那一刻,整个班贾尔马辛城,仿佛都静止了。
与此同时,在金刚石堡的塔楼上。
“挡住!!都给我挡住!!”
凯纳德亲王浑身是血,手中的佩剑已经砍卷了刃。他身边的亲卫已经所剩无几,每个人都带着伤,依托着最后一道石门,做着绝望的抵抗。
门外,是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金甲卫。
“亲王殿下!守不住了!!”侍卫长哭喊道。
凯纳德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发誓效忠他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的凄凉。
“罢了”
他缓缓举起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与其受辱而死,不如自刎以谢天下!”
就在剑刃即将割破皮肤的那一刻——
“苏丹死了!!!萨阿杜丁死了!!!”
一声声惊呼,如同海啸般从广场方向传来,穿透了硝烟,传到了堡垒之上。
原本正在疯狂进攻的金甲卫,动作突然停滞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杀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惧。
“王兄”
凯纳德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墙垛,看着远处皇宫广场上那具被踩踏的尸体,百感交集。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你一生追求权力,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傀儡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都住手吧!!”
凯纳德重新睁开眼,对着城下的金甲卫大声喝道:
“我是凯纳德!苏丹已死!你们还要为谁而战?!”
“放下武器!!我以新苏丹的名义赦免你们!!”
“该死!一群废物!!”
站在塔楼阴影处的潘利马,看着下面纷纷跪地投降的金甲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凭借金甲卫和血暴尸鬼,至少能撑到天亮,甚至反败为胜。
但他没想到,苏丹会死得这么快,更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运河上那支正浩浩荡荡开进来的“千帆舰队”,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血色巨鲸”旗,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陈添官的主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城市。大局已定。
“眼前的形势不利于我们,先撤退,退回极乐岛,再慢慢对付他们!”
潘利马咬了咬牙,果断放弃了继续坚守的念头。
“走!带上奥朗!我们撤!”
他带着几十名最精锐的死忠,炸开了塔楼下方的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密道。那是通往皇宫地下水牢的暗道,直通大海。
在离开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黄金之城,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张保仔陈添官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硝烟,照亮了这座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城市。
班贾尔马辛的码头上,锣鼓喧天。
陈添官一身戎装,与身穿文官服饰的杜塱并肩而立。在他们面前,是刚刚换上新苏丹礼服的凯纳德,以及一身戎装、神情复杂的巴德伦。
“凯纳德殿下,”陈添官递过一份崭新的盟约,“按照约定,艾萨拉联盟将承认您的苏丹地位,并提供保护。”
“前提是废除奴隶制,开放贸易,以及永远不再与血王为伍。”
凯纳德郑重地接过盟约,在上面盖下了苏丹的印章。
“我发誓。”
随后,他转向巴德伦,深深地鞠了一躬。
“巴德伦不,河王殿下。感谢你的宽恕与帮助。从今天起,班贾尔马辛与神河永为兄弟之邦。”
巴德伦看着这位昔日的仇人兄弟,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神河联邦已经没了,现在叫新肇州,而巴德伦就是新肇州的第一任总管。”杜塱微笑道。
至此,随着神河联邦的覆灭和班贾尔马辛的归顺,整个婆罗洲南部的拼图,终于补齐。
千河之城,正式加入艾萨拉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