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寒月的神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恶”与“死亡”构成的意念海洋。
这里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无数混乱,痛苦与憎恨的恶魂在咆哮、嘶吼、沉沦。
这是善恶佛一生所斩之恶,所镇之邪,乃至其自身修行过程中剥离的负面心念与对死亡和杀戮之道的领悟,所凝聚的精华。
寻常修士接触此物,只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无尽恶念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方寒月不同,她修行阎罗天书,凝聚三千阎罗极煞法身,掌控日月极煞阎罗气,那是更为极致的恶,说到底,无论是善恶佛还是造化天女,他们在成就超脱的路上都很明显有参悟过极煞魔神的阎罗天书,毕竟极煞魔神是元阳星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位超脱。
这恶念舍利中的佛法,明显是善恶佛参悟阎罗天书所创。
所以方寒月基于阎罗天书所悟的焚煞破灭道痕,也与这舍利中的天地道意契合。
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引导这些恶念舍利中的恶念碎片冲刷自己的神魂,以自身坚定的意志为礁石,于惊涛骇浪中淬炼道心。
同时,她运转《阎罗天书》中心法,结合自身对焚煞破灭的理解,如海绵般参悟着恶念舍利中的佛法。
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一段段扭曲的意念在她识海中闪过:
有古老的魔神屠戮星辰,万物凋零;
有绝世凶兵饮血亿万,煞气冲天;
有世界走到尽头,法则崩坏,重归混沌;
更有善恶佛自身,于入定中观想“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时,对死亡与终结本质的感悟。
方寒月的心神在其中沉浮,时而化身为那屠戮星辰的魔神,体会毁灭带来的极致快意与空虚,时而化作那崩坏的世界,感受天地湮灭时的无边恐惧与寂寥;时而又仿佛与善恶佛的意念重合,以超然的视角,冷静地审视着生与死,存与灭的循环。
她的焚煞破灭道痕在这高强度的感悟与冲刷下,开始发生质变。
神魂识海内显化的道痕,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实现升华,逐渐与她自身的神魂开始融合。
道心的成就,就是天地之道与自身神魂相合,也被称作合道的开端,通天合道,想要成为超脱者,就必须领悟道心。
而随着方寒月心中明悟渐生,道与神魂的融合逐渐走向尾声。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方寒月灵魂深处炸开,并非实际声音,而是道则的共鸣与新生,天地道音在耳边回响,庆贺她“得道”。
她的识海中,神魂化道,神魂体上出现形态复杂的道纹,似火焰燃烧,又似万物崩解的轨迹,隐含无上威严。
道心初成的刹那,方寒月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又迅速收敛。
“呼……”方寒月缓缓睁开双眼:“道心……这便是道心的力量。”
方寒月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涌起强大的自信。
如今,即便不穿神创造化铠,她也有信心与大武神一战。
若是神铠加身,施展所有手段,即便是面对半步超脱者,或许胜利很难,但已经不是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半步超脱者已不再是遥不可及不可战胜的存在。
如果自己突破神王,此方世界还有谁是自己的敌手。
就在方寒月稳固新境界,体悟道心玄妙之时,闭关禁制外传来一道特殊的波动,是罗殇神王以秘法传递的紧急讯息,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恢弘的佛力印记,来自弥迦佛尊。
方寒月心念一动,开启禁制一角,接收讯息。
“大族长,弥迦佛尊方才以佛法传讯元阳各大势力首领,佛尊将于三日后,于古陀塔召开‘元阳御劫联盟’首次会盟,共商抗蚀大计,并确立联盟章程,佛尊特意强调,望您务必亲至。”罗殇的声音平静,但内容却至关重要。
“三日……足够了。”
方寒月估算了一下稳固道心所需时间。她如今道心初成,需要时间适应与巩固,但三日初步稳定道心,足以应对会议。
“回复佛尊,本座定准时赴会。”方寒月传音回去,随即关闭禁制。
她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沉浸在对新境界的感悟中。
恶念舍利悬浮在身前,虽然其中蕴含的部分精粹已被她吸收用以凝聚道心,但其本身依旧是一件蕴含高深死亡与杀戮之道的奇物,对她参悟,完善道心大有裨益。
同时,她也想到了不久前在造化神观逃走的那个污泥族君王。
“巴巴尔……你又在谋划什么呢?”方寒月目光穿透闭关石壁,仿佛看到了那潜藏在元阳阴影中的污秽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