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颅”常寧一跪立威后,“断锁商会”的名字彻底响彻幽暗之角。
然而,黑市的天空,从没有永远的晴日。
张远与玉娘的目標,远非偏安一隅。
玉娘的声音,跨越星海,精准地传递著《周天星轨簿》捕捉到的契机:“小郎,目標:『蚀骨星砂』。此物为锻造高阶星舰甲板核心缓衝层的辅材,用量巨大但產地分散。”
“现因幽暗之角毗邻的『腐沼星域』深处新探明一条预估储量达『数亿斤』的主矿脉,消息灵通的大商盟已提前囤货拉价。”
“此消息半真半假,矿脉核心区域『归墟侵蚀』严重,实际可开採量极可能大打折扣。”
“我安排的策略是,倾尽財力,不计代价,十日之內,扫空幽暗之角所有『蚀骨星砂』现货及近期期货!”
“大幅压低此物在此处节点现价!形成洼地效应!”
玉娘的安排冰冷而精准。
张远对於玉娘的商道手段,从不怀疑。
断锁商会瞬间化身为一座庞大的吸金熔炉。
由玉娘远程操控商会帐户,百万、千万级別的星玉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向黑市每一个角落。
“沸金熔炉街”蚀骨星砂主要交易区,商会管事疤老六亲自坐镇。
他挥舞著商会的“断”字黑金令牌,面无表情地將市面上一箱箱、一船船闪烁著灰褐色星点的蚀骨星砂尽数买下。
价格被他硬生生从每斤一百星玉,一路砸到三十星玉、二十星玉!
巨大的现金流让所有小商贩目瞪口呆,爭先恐后將手中存货拋出。
拍卖场、地下黑市、走私通道,到处是断锁商会的影子。
无论量大量小,只要是蚀骨星砂,一概收入囊中。
商会的仓库以惊人的速度,被这种看似不起眼的矿石堆满,堆积如山。
这等疯狂手段,也在黑市之中引来不少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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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断锁那帮土包子!仗著发了几笔横財,就以为自己能撬动星辰了?”
隔壁“锐金阁”的老掌柜捋著鬍鬚,在自家铺子里嗤笑。
“哈哈,笑死老子了!为了点『蚀骨星砂』,砸下千万星玉?那可是千万啊!他们知道隔壁矿脉要出多少货吗?数亿斤!等矿脉一开,这玩意儿比废土都贱!”
一个身材滚圆的矿材商人灌了口劣酒,唾沫横飞地嘲讽道。
“等著吧,最多半月,这群暴发户就得哭著滚回他们那个破货仓,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哼,投机取巧,不知死活。”来自某个中型商盟的代表在私密包厢里冷哼。
“以为压价就能垄断操控?天真。等『万星商盟』的矿石一靠岸,有他们哭的时候。”
这些嘲讽如同跗骨之蛆,瀰漫在幽暗之角的每个角落。
仅仅过去几天,形势急转直下。
矿脉消息衝击而来。
“腐沼星域新矿脉勘探进度远超预期。”
“核心区初步开採量巨大”
诸如此类被夸大其词的消息开始疯传。
市场恐慌,被断锁商会高价吸入的蚀骨星砂,价格应声暴跌!
直接跌破断锁商会最后的收购价,一路向十五星玉,甚至十星玉滑去!
断锁商行资產急剧缩水,囤积如山的“蚀骨星砂”从瑰宝变成了烫手山芋。
断锁商行帐面上的千万星玉资產,折算成现价,价值不足六百万!
货仓內,死寂重现。 静室混沌气旋无声流转,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张远掌抚诛仙剑匣,匣內深渊旋涡隱现。
他倏然並指一划——
“嗡!”
虚空石核撕裂空间平衡,万载星髓玉吞吐混沌胎息,远古犄角的图腾在气旋中明灭。
三件至宝悬於半空,本源气息引得货仓金属壁嗡鸣震颤。
“去『暗星当铺』,一月活当。”张远的声音凝如寒铁,疤老六被他眼中罕见的凝重钉在原地,“此事,你亲自办。”
疤老六张张嘴,带著宝物离开。
当铺密室內。
掌柜的验宝手套被星髓玉灼出焦痕。
“剑道大能的性命交修之物!”
老者的惊嘆被疤老六猩红的眼堵在喉咙。
交割晶卡入手滚烫,疤老六却如捧寒冰。
新到的蚀骨星砂倾泻进仓库,灰褐色砂瀑淹没眾人脚踝。
“头儿!黑砂街的价已跌破十星玉了!”疤老六攥著晶卡的手青筋暴起,“秦老都说了这是饮鴆——”
“继续收。”张远立在砂丘之巔,黑袍翻卷如垂天之云,“凡低於十五星玉的货,尽吞。”
卖掉珍贵私藏得到的巨额星玉,张远让疤老六再次扫荡市场上因恐慌和低价拋售的所有蚀骨星砂!
连周边黑市从外部紧急调来的低价货源也一併吞下!
这一次,连疤老六这个混跡街头的老油条都怕了。
他捧著刚到手的热乎星玉,看著再次堆满仓库、价格却仍在不断下滑的蚀骨星砂,声音带著哭腔:“头儿头儿!不能再买了!再买下去,咱们真要倾家荡產了!连给阿吉小玥买丹药的钱都没了!”
蛮山沉默地靠著冰冷的墙壁,晶化的手臂光芒黯淡。
连刚恢復大半的秦刃供奉,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忧虑和不理解。
商会大门外。
“哟!这不是断锁商会的门面疤爷嘛?嘖嘖,几天不见,这么憔悴了?”
几个曾受过疤老六气的混混头目,借著“押送”一批低级矿石的机会,公然在商会门口嬉皮笑脸。
“听说贵商行仓库里的『星砂』都堆不下了?要不要兄弟几个帮您『处理』点?便宜!十星玉一斤就行!”
“听说你们租金快交不起了?”
一人故作好意地压低声音。
“要不要兄弟给你们介绍点『来钱快』的买卖?比如去『毒鉤会』的矿坑里当几天苦力?”
话音未落,三辆灰纹梭车泊在街角。
白手套的身影映在车窗上,冰冷目光穿透人群锁死张远。
查帐玉牒在他掌心泛著寒光。
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那位灰衣“白手套”带著更精悍的手下再次出现在商会。
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锐利,查帐也更为严苛,每一笔蚀骨星砂的交易流水都被反覆核对。
他似乎想从帐目上找出断锁商会即將崩盘的证据,或者与“星火盟”资金关联的蛛丝马跡。
虽然最终依然无功而返,但那冰冷的眼神比上次更具压迫感。
白手套刚走,星河悬瀑客栈的掌柜,一个平日笑眯眯的胖老头,搓著手走进张远的静室,脸上堆满了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