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拜师,按照惯例,师父自然要赐下见面礼。
太一袖袍一拂,三样物品凭空出现在六耳面前的地面上,霞光缭绕,道韵自成。
第一件,是一根长约六尺、通体黝黑、看似质朴无华的长棍。
但当六耳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却能感觉到棍身内似乎有磅礴的力量在蛰伏,并且隐隐与自己心意相连。
“此乃随心铁杆兵。”
太一介绍道,“乃当年为师游历洪荒时,于北极海眼深处所得的一块混沌寒铁,混合首山之铜、星辰精金炼制而成。”
“其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大小随心,变化如意,更能随主人心念略微调整自身特性,或坚不可摧,或柔韧如鞭。”
“你乃六耳猕猴,善察万物,此兵正合你灵动多变、以巧破力之战法。待你修为日深,便可如臂使指。”
六耳看着这根黑棍,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喜爱,小心地伸出手指触碰,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棍身却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他。
第二件,是一枚非金非玉、色呈混沌的玉简,上面天然流动着玄奥的纹路。
“此乃功法《九转元功》全篇。”
太一的声音带上一丝严肃,“此乃昔日父神盘古所修神功,亦是巫族肉身成圣之无上法门。”
“功分九转,每练成一转,肉身、力量、法力、神魂皆有一次质的飞跃,若能练至九转圆满,肉身便堪比先天至宝,万劫不磨,诸法不侵。”
“此功法刚猛霸道,修炼过程艰苦无比,且需海量资源支撑。你两位师兄修炼的亦是此法入门篇。”
“你天赋异禀,根骨不凡,可尝试修炼,但需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冒进。”
六耳郑重地双手捧过玉简,虽不知其具体价值,但师父的郑重语气让他明白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第三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太一随手拔开塞子,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弥漫开来,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法力隐隐波动。
“这葫芦里,有九转金丹一万颗。”
太一说得轻描淡写,“此丹乃当初为师从太上老君那些所炼金丹中挑选的极品,有固本培元、疗伤续命、增进法力、淬炼肉身之奇效。修炼《九转元功》,尤其是初期打根基和后期突破关口时,耗用颇大。”
“这些丹药,可助你前期修行无忧。用完了,再找为师要便是。”
没办法,东皇太一,看似孤家寡人一个,实则有个哥哥帝俊,但他自上古巫妖时期便是妖族至尊,纵横洪荒无数元会,搜刮的宝物、积累的资源,恐怕比许多圣人道场都要丰厚得多。
再加上后来又在天庭挂名的无数元会,分润的宝物自然不计其数!
赐予弟子,自然毫不手软。
无支祁和袁洪在一旁看着,心中并未生出任何嫉妒或不平衡的想法。
毕竟,六耳有的这些,他们当初拜师时也都有,只是根据自身特点,兵器功法略有调整。
而无支祁作为太一的首徒、亲传大弟子,当初得到的宝贝和资源倾斜,那可比六耳和袁洪加起来都多!
太一对这开山大弟子,是寄予了厚望的。
“多谢师父赐宝!”
六耳抱着紫金色葫芦,摸着玉简和黑棍,小脸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再次跪下谢恩。
太一含笑点头,待他起身后,叮嘱道:“六耳,你既入我门下,日后便是东皇宫的关门弟子。”
“东皇宫的人,你需得认清楚了。为师门下,连你在内,共有五大亲传。”
他伸出手指,逐一细数:
“大师兄,赤尻马猴——无支祁。”
无支祁立刻挺了挺胸膛,朝六耳咧嘴一笑。
“二师兄,昔日殷商太子——殷郊。他身负帝王命格与因果,如今正在人族火云洞中闭关,准备突破混元金仙。他出关后你自会见到。”
“三师兄,龙族三太子——敖丙。他掌东海龙宫部分权柄,常驻东海,有为师一丝本愿加持,再加上修行祖龙传承与水法,亦是忙碌。”
“四师兄,通背猿猴——袁洪,你已认识。”
袁洪对六耳点点头。
“老五,便是你,六耳猕猴——六耳。”
“此外,为师还有一些记名弟子,分散洪荒各处,或在天庭任职,或在妖族旧部中担当重任。”
“他们的人数与具体情况,稍后便让你大师兄无支祁带你去逐一认识,为师就不一一介绍了。”
“你只需记住,凡佩戴东皇宫信物、气息纯正者,皆可为信赖的同门。”
六耳认真听着,努力记下这些名字和关系。五个亲传师兄,记名弟子若干……他感觉自己的“家”突然变得好大,人好多。
这时,无支祁眼珠一转,凑近太一身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开口道:“师父,您看,小六也入门了,咱们师门是不是更兴旺了?弟子有个小小的想法……”
太一瞥了他一眼:“说。”
“就是……您那个收徒门规,要不要再……稍微修改一下下?”
无支祁搓着手,试探着问。
“门规?为何要改?”
太一不动声色。
无支祁清了清嗓子,若有其事地解释起来,还一边说一边比划:“师父,您看啊!我,赤尻马猴!”他指指自己。
“老袁,通背猿猴!”他拍拍袁洪的肩膀。
“小六,六耳猕猴!”他又点点正茫然眨眼的六耳。
“咱们这混世四猴,已经凑齐仨了!就只差那最后一只灵明石猴!”
无支祁越说越兴奋,眼睛放光,“师父,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那只石猴也找到,收归门下?”
“这样一来,您可就集齐了混沌魔猿的四大本源碎片所化的全部先天神猴!”
“这得多大一份气运和因果?”
“咱们东皇宫岂不是如虎添翼?”
“说不定还能从中参悟出混沌魔猿的些许战斗大道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四猴聚首、威震洪荒的场景,说得眉飞色舞:“到时候,我们四个师兄弟联手,摆个‘四猴混元大阵’,嘿嘿,说不定连圣人都能……”
他的宏图伟愿还没描绘完,就感觉到一股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一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无支祁跟随太一最久,深知师父这种表情往往意味着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触及了某个更深层次的布局。
太一虽未言语,可周身的气场冷的惊人!
无支祁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笑容也僵住了,讪讪地放下比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