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接过锦盒,随手放在一旁,道:
“盟主有心了。灵石稍后我会让人送来。”
“不不不!”
“区区一株灵药,岂敢收真人的灵石?此次拍卖会能如此顺利,全赖真人坐镇之威!”
“在下已决定,此次拍卖会净利润的一半,作为酬谢,奉与真人!”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突然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年事渐高,才疏学浅,深感统领飞星商会已力不从心。”
“真人您修为通玄,威震南离,德高望重!”
“在下恳请真人,能接任飞星商会盟主之位!带领商会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商会上下,必唯真人马首是瞻!”
许长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着眼前这位头发已见花白、眼中带着近乎哀求与期盼神色的老盟主,心中了然。
对方这是想彻底将自己与飞星商会绑定,借助自己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来稳固和扩张商会的势力。
沉默片刻,许长生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盟主之位,恕我不能接受。我志在修行大道,心无旁骛,实无精力也无兴趣管理商会俗务。”
飞星盟主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但仍不肯放弃:
“真人只需挂名即可!具体事务,在下与诸位长老自会处理妥当,绝不敢劳烦真人分心!只求真人一个名分”
“盟主,你我相识于微末,你对我也曾多有助益。挂名盟主之事不必再提。”
“不过,我可承诺,只要飞星商会行事不违道义,不行恶事,我可作为商会的庇护者。”
“若遇无法解决之难事,可来寻我。必要时,也允许商会借用我的名号行事。”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一个元婴级别战力的庇护和名号使用权,对于飞星商会而言,价值已然无法估量。
飞星盟主闻言,失望之色稍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明白,这或许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庇护之恩!”
“既如此,为表商会上下感激之心,自今年起,商会每年所得净利润,将分出一半,按时送至真人府上,以供真人修行所需!万望真人莫要推辞!”
许长生看着对方坚决而恳切的神情,略一沉吟,便也不再推拒。
修行之路,资源消耗日益恐怖,多一份稳定且丰厚的灵石来源,并非坏事。
“也罢,盟主既有此心,我便却之不恭了。”
飞星盟主闻言大喜,再三拜谢后才恭敬退去。
许长生独自坐在静室中,把玩着那株晶莹的幻心兰,目光平静无波。
名声、财富、权势这些世人追逐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攀登更高峰途中,顺手拂去的些许尘埃罢了。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更辽阔的天地。
探寻元婴之秘,乃至追寻那飘渺的化神之路,才是他心之所向。
长生苑内,檀香袅袅,灵茶氤氲。
距离飞星岛拍卖会归来不过半月,宁静再次被访客打破。
许长生看着眼前这位气质空灵出尘、面带诚挚笑容的妙琴仙姑,心中微感讶异。
对方身份尊贵,乃是一宗元婴老祖,数日前已在拍卖会上有过照面并道贺,如今再次登门,想必不只是为了寒暄。
“木小友真乃不世出的奇才!斩灭千足蜈龙肉身,此等战绩,堪称我南离万岛有史以来最强天骄!恐怕上古时期,也未必有几人能在金丹期做到。”
妙琴仙姑开口,声音婉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仙途漫漫,能见证小友这般人物崛起,亦是幸事。”
“仙姑过誉了。”
许长生平静回应,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灵茶。
“些许虚名,不过是侥幸罢了。不知仙姑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妙琴仙姑接过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不瞒小友,此次前来,除了当面道贺,实则是有一桩机缘,想看看小友是否愿意让身边人接下。”
“机缘?”
许长生眉梢微挑。
“何种机缘?与何人有关?”
“与你的侍妾,林芸儿有关。”
妙琴仙姑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许长生,缓缓说道。
“芸儿?愿闻其详。”
“我妙琴门内,有一位资历极深的三长老,道号‘清音’,寿元将尽,已不足二十年。”
妙琴仙姑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清音长老修为已达金丹巅峰多年,于音律、幻法一道造诣极深。更关键的是,她早年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习得一门罕见的‘灌顶秘术’。”
“灌顶秘术?”
许长生眼神微凝。
“不错。”
妙琴仙姑点头。
“此术玄奥,可将施术者绝大部分修为、毕生修行感悟、乃至部分本源之力,通过特殊法门,传于他人。清音长老一生心血尽付于此道,不忍所学随她坐化而烟消云散,故而托我为她寻一位合适的传人,承接其衣钵。”
“我思来想去,觉得林芸儿这丫头颇为合适。她本是水木双灵根,更难得是性情温婉,心思玲珑,于音律一道亦有兴趣。当年她虽是我妙琴门外门弟子,但也算有一段香火情。若能得清音长老灌顶,不仅修为可速成,更能得其衣钵真传,未来至少在金丹期内,当可称一方人物。故而,我特来询问小友之意。”
许长生没有立刻回答,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灌顶之术,他确实有所耳闻。那是一种速成的法门,往往被一些寿元将尽、不甘传承断绝的修士用作最后手段。
“仙姑厚意,长生代芸儿先行谢过。”
许长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目光清明。
“只是,灌顶之术虽能速成,想必亦有其弊端。不知此法具体有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