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心如铁石,对这些惨状视若无睹。
修真界本就残酷,今日若那蜈龙成功,死的就是更多人。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混乱与毁灭中,攫取最大利益,增强自身。
以应对未来更严峻的局面。
他身化幽影,在断壁残垣和尸山血海中无声穿行。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铺开,避开偶尔游荡的、也被雷劫吓破胆的低阶妖兽。
精准地锁定那些尚存灵气波动的地方。
一家名为“百宝阁”的三层店铺,门扉洞开,里面货架倾倒。
但一些存放于内室、有禁制保护的玉盒、锦囊尚在。
许长生挥手破开已残破的禁制。
将里面封存的数十株百年以上灵草、几瓶未开封的丹药、几块稀有矿石,尽数扫入储物戒指。
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地窖,暗藏玄机,竟是一个小型黑市的仓库。
堆放着不少来路不明的法器、材料和灵石袋。
许长生照单全收。
几名陨落的筑基、金丹修士遗落的储物袋,散落在废墟或尸体旁,他也没有放过,神识一卷便收走。
他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所过之处,但凡有价值之物,无论大小,无论来源,尽数纳入囊中。
灵石、材料、丹药、符箓、玉简、法器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不知不觉,他已靠近了城中心,那里是城主府所在,也是灵力最为浓郁、防护理应最严密的地方。
果然,城主府外围的阵法虽已残破。
但核心区域的一座库房,依旧有较强的禁制灵光闪烁。
且周围徘徊着几头气息凶悍、似乎在守护什么的金丹中期妖兽。
许长生隐匿在阴影中,离火剑瞳微闪,瞬间洞穿了那库房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薄弱处。
他估算着雷劫的节奏,在又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劈落、震得大地摇晃、妖兽也为之分神的瞬间,身形如电射出!
指尖凝聚一点极其凝练的庚金剑气,精准无比地点在禁制最薄弱的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禁制破开一个小洞。
他身形如烟,已然钻入库房之内。
库房内部空间极大。
一排排货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成箱的中品灵石——粗略一扫不下二十万、封装好的各种三级以上炼器材料。
装在玉瓶中的高阶丹药、甚至还有几件灵光不俗、被封存的法宝!
饶是许长生见多识广,心中也涌起一丝激动。
这恐怕是天水城和周边势力多年积累的核心库藏!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如同秋风扫落叶,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有价值之物,疯狂扫入空间戒指。
戒指内那庞大的空间,此刻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就在他将最后几箱标注着“深海玄铁”的矿石收走时。
脚下似乎触动了库房深处某个极其隐蔽、连离火剑瞳都未曾第一时间发现的预警禁制!
嗡——!
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尖锐的警报波动瞬间传出库房!
“吼!”
库房外,那几头原本有些茫然的金丹中期妖兽,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库房方向,猛扑过来!
许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逗留。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风雷遁第六层“雷影遁虚”瞬间发动!
没有选择从原路退出,他直接朝着库房另一侧看似坚固的墙壁撞去!
在身体接触墙壁的刹那,他周身淡紫色雷光微闪。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无形无质的雷影。
竟直接“穿透”了那加持了防护的厚重墙壁,出现在了库房之外的另一条街道上!
几头扑来的妖兽只看到库房墙壁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一丝微不可闻的雷鸣。
目标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愤怒地四处张望、嘶吼,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许长生早已借着雷影遁虚的神妙,几个闪烁,便已远离了城主府区域。
从另一处阵法裂口悄然遁出城外,重新混入了远处观望雷劫、惊慌失措的人群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从潜入到掠夺再到遁走,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悄然感应了一下空间戒指内那堆积如山的收获,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也忍不住心跳微微加速。
粗略估算,光是中品灵石就有近二十万,相当于二千万下品灵石。
各类三级以上材料、成品丹药、法器、符箓、玉简其总价值,绝对不低于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还不算那些暂时无法准确估价的古物、残篇和来历不明的物品。
真可谓一夜暴富!
这一趟趁火打劫的收获,足以支撑他未来很长时间的修炼和挥霍。
甚至能为炼制更强大的法宝、培育灵虫灵兽提供海量资源。
他抬头望向天水城上空。
那里,雷劫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银蛇乱舞,雷霆如瀑,将千足蜈龙那庞大的身影彻底淹没。
许长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催动风雷遁,快速远离。
天水城的血色炼狱被远远抛在身后,雷劫的轰鸣却依旧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口。
许长生并未立刻返回雷灵城。
而是驾驭着隐灵纱,悄然远离那片混乱海域,在数百里外一座不起眼的荒礁上停下。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
目光却穿透夜幕,牢牢锁定了天水城上空那片狂暴的雷云。
九重雷劫,一道比一道可怖。
银白色的电龙撕裂长空,每一次劈落,都让天地为之震颤。
也将下方那庞大的暗金色身影劈得鳞甲翻飞,血肉模糊,发出痛苦而暴戾的嘶吼。
然而,许长生敏锐地察觉到。
每一道劫雷在毁灭的同时,也蕴含着极其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天地造化之力。
这些力量,正随着劫雷的洗礼,一丝丝地渗入千足蜈龙的躯体。
淬炼着它的妖躯、妖丹、妖魂,使其气息在痛苦中不断攀升、凝练,朝着那个更高的生命层次蜕变。
“劫雷既是劫难,亦是机缘。”
许长生心中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