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立于庭院上空,夜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望着东南方那映红半边天的邪恶血光,听着那隐隐传来的绝望嘶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天水城,是雷鸣岛仅次于雷灵城的第二大聚居地,人口数十万,修士亦有不少。
若被那血祭大阵炼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千足蜈龙选择在盟主离去后发难,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背后定然不简单。
救,还是不救?
他并非圣母,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
但此等屠城血祭的恶行,已然触及底线。
更何况,唇亡齿寒,若天水城被破,雷鸣岛实力大损,下一个,会不会轮到雷灵城?
他苦心经营的丹阳阁,又岂能独善其身?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风雷遁大成,实力今非昔比,正需要一块磨刀石,来检验自己的极限战力!
那千足蜈龙,金丹圆满,正是绝佳的对手!
“芸儿,你留在庭院,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无论发生何事,不要外出!”
许长生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长生,你”
林芸儿美眸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去去就回。”
许长生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四级隐灵纱微光闪烁,身形悄然融入夜色。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淡紫色雷影,自枫林坊庭院冲天而起。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高空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和一声低沉的雷鸣。
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东南方那一片血海炼狱,疾驰而去!
许长生将风雷遁第六层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几乎比驾驭遁空梭更快一筹。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便已赶至天水城外数里处。
眼前的景象,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依山傍水、灵光氤氲的天水城,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血色炼狱!
一个巨大无比、厚实凝练的血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城池连同周边大片海域都牢牢罩在其中。
光罩呈现出粘稠的暗红色,表面有无数扭曲狰狞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蠕动。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息和直透骨髓的阴冷邪气。
更可怕的是,光罩本身仿佛拥有生命,正在不断蠕动着,产生一股强大的、针对生灵血肉精气的吸摄之力!
即使隔着如此距离,许长生都能感觉到自身气血有微微躁动的迹象。
血祭大阵!
而且是规模极其庞大、威能骇人的那种!
透过那半透明的血色光幕,隐约可见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巨大的妖兽身影在其中肆虐,法术爆发的光芒如同萤火般零星闪现。
伴随着隐隐传来的、令人心头发麻的惨叫、哭嚎与妖兽兴奋的咆哮。
光幕之外,半空中凌空站立着数道身影,正各施手段,疯狂攻击着血色光罩。
为首一人,正是副盟主郑朝!
他此刻须发皆张,再无半分平日的儒雅从容。
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正催动着一柄星光熠熠的飞剑,化作一道凌厉长虹,不断轰击在光罩之上。
却只能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无法将其破开。
他身旁还有四位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中后期。
此刻也都是满脸焦急与愤怒,法宝法术齐出,却收效甚微。
“许道友!”
郑朝感应到许长生接近,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取代。
“你来了!快助我等破开这鬼阵法!这阵法歹毒无比,正在疯狂抽取城内生灵血气!”
许长生驾驭遁光靠近,沉声问道:
“郑盟主,情况如何?这千足蜈龙竟能布下如此大阵?”
郑朝咬牙切齿,一边继续攻击,一边恨声道:
“情况万分危急!至于这阵法妖兽灵智通常低下,即便金丹圆满,也难以布设如此复杂阴毒的大阵。”
“此事要么有精通阵法的人族败类在背后协助这孽畜,要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寒:
“这千足蜈龙早已开启高等灵智,智慧不下于人族,甚至尤有过之!它一直在隐藏,直到此刻才露出獠牙!”
“隐藏灵智?”
许长生心中一震,若真如此,那这千足蜈龙的心机与图谋,就太可怕了。
他目光投向阵法内部,透过血色光幕,终于看清了那罪魁祸首的真容。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恐怖生物,正在城中肆虐!
它身长近百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甲壳,在血色光芒下反射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身躯呈长条形,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对粗壮尖锐、如同镰刀般的步足,划动间轻易撕裂建筑、碾碎生灵。
头颅高昂,形似蛟龙,却更加狰狞,头顶生有一对扭曲的暗红独角。
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大股大股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血肉成泥,连灵气都被污染。
正是千足蜈龙!
其散发出的凶戾妖气,赫然已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在它的周围,还有十几头形态各异、但同样凶悍的金丹期妖兽,如同忠实的爪牙。
在它的指挥下,分头扑向城内各处尚在抵抗的修士聚集点,疯狂屠戮。
城中修士虽奋力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数量差距下,防线不断崩溃,惨叫声不绝于耳。
郑朝与那四位金丹巅峰的散修高手,已然不顾一切地冲入阵法之内——他们有秘法暂时抵挡吸摄。
试图围攻千足蜈龙,为破阵和救人争取时间。
然而,那千足蜈龙实力之强,远超预估。
它不仅皮糙肉厚,郑朝等人的飞剑法宝砍在其甲壳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其喷吐的毒雾更是棘手,腐蚀性极强,连法宝灵光都能侵蚀,几人不得不分心抵御,束手束脚。
更兼其步足如镰,挥舞起来密不透风,攻势凌厉。
五人联手,竟也被它稳稳压制,险象环生。
其中一人躲闪稍慢,被一道毒雾擦中手臂,顿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惨叫着暴退,战力大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