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许长生略一沉吟,从火魔尊者的遗物中,取出一件其标志性的、形如火焰的飞爪法器。
他将这法器故意在库房内几处显眼的地方磕碰留下痕迹,并灌注了一丝火魔尊者残留的、特有的火属性法力气息。
然后,他走到库房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易燃的药材包装和木质货架。
他指尖弹出一缕细微却炽热的离火。
呼——!
火焰瞬间升腾,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库房内的一切。
许长生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玉仙坊,回到了自己枫林坊的庭院。
整个过程,从潜入到离开,不过半炷香时间,干净利落,神鬼不觉。
身后,玉仙坊方向,火光渐起,浓烟滚滚,很快惊动了巡逻的执法队和周围的邻居。
“走水了!玉仙坊走水了!”
“快!快救火!”
“赵掌柜呢?里面还有人吗?”
惊呼声、救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然而,火势起于库房内部,又被人为加了料,异常猛烈。
等执法队和附近修士合力扑灭时,整个后院包括库房、炼丹室、赵掌柜的卧室,都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前堂倒是保住了,但也被熏得漆黑。
执法队在废墟中仔细搜查,很快便发现了那件残留着火魔尊者气息的火焰飞爪,以及几处明显的、属于火魔尊者功法留下的灼烧痕迹。
结合白日里火魔尊者被驱逐时那怨毒的眼神和咆哮,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是火魔尊者!定是他心怀怨恨,趁夜前来报复,杀人劫财,又放火焚尸灭迹!”
执法队长得出了初步结论。
玉仙坊一夜之间被焚毁洗劫、掌柜疑似身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第二天清晨便传遍了整个雷灵城,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家在青云道经营了数十年的老牌丹药铺,背后还有联盟内某位金丹巅峰长老作为靠山,竟然被人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捣毁!
这无疑是对散修联盟坊市秩序的公然挑衅!
那位金丹巅峰的靠山长老闻讯震怒,亲自赶到现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姓吴,人称“吴长老”,在联盟内主管一部分坊市税收和资源调配,权力不小。
玉仙坊每年孝敬他的灵石和丹药不是小数目,更是他重要的耳目和财源之一。
如今被人连根拔起,等于断了他一臂,还狠狠打了他的脸!
“查!给老夫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夫头上动土!”
吴长老对着战战兢兢的执法队厉声咆哮,金丹巅峰的威压让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整个雷灵城的执法力量都被调动起来,风声鹤唳,气氛紧张。
所有与玉仙坊、赵掌柜有过节,或者近期与火魔尊者有过接触的人,都被列入排查名单。
丹阳阁自然也在调查之列。毕竟两家是竞争对手,且不久前刚发生过冲突。
执法队上门时,许长生以许世面容,正在后院指导林芸儿分辨几种药材。
他表现得十分配合,坦然接受了问询。
并将昨日与火魔尊者冲突、以及后来请大师鉴定的经过详细陈述了一遍,滴水不漏。
“许掌柜,依你看,此事是否与火魔尊者有关?”
带队的执法队副队长,一位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
毕竟丹阳阁如今口碑不错,且与副盟主郑朝似乎关系匪浅。
许长生沉吟道:
“这个在下不敢妄断。不过,昨日火魔道友离去时,怨气确实极重。若说其一时激愤,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唉,在下也希望不是如此。只是那玉仙坊赵掌柜据说与火魔道友此前并无深交,为何会遭此横祸,实在令人费解。”
他话语中留有余地,却隐隐将怀疑引向了火魔尊者的“报复”。
执法队又询问了丹阳阁昨夜的动静。
许长生表示自己与内人一直在后院修炼、休息,并未察觉异常。
有隐灵纱和重重阵法在,执法队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调查,几乎完全按照许长生预设的剧本进行。
执法队在玉仙坊废墟中发现的“火魔尊者”的法器痕迹和功法残留,成为了最直接的证据。
而进一步的排查也显示,火魔尊者在被驱逐后,并未乘船前往其他已知岛屿。
其最后出现的海域附近,正好有一些斗法和沉船的细微痕迹残留。
虽然吴长老心中仍有疑虑,总觉得此事太过巧合。
火魔尊者一个被驱逐的丧家之犬,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潜入玉仙坊核心库房并全身而退?
但所有的“证据”都严丝合缝地指向火魔尊者,而且此人也确实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在副盟主郑朝的推动下,联盟执法堂最终给出了官方结论:
火魔尊者因被驱逐而心生怨恨,潜入玉仙坊实施报复抢劫,并纵火焚毁现场后潜逃。
鉴于其已犯下杀人、抢劫、纵火等重罪,特发布联盟通缉令,悬赏捉拿或提供其行踪线索。
至于玉仙坊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是否牵扯其他恩怨,在“铁证”面前,已无人再深究。
吴长老虽心有不甘,但在联盟内部压力(郑朝等人)和“确凿证据”面前,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将一腔怒火转移到“失踪”的火魔尊者身上。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经此一事,雷灵城内各方势力看向丹阳阁和许长生的眼神,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位看似温和、炼丹手艺高超的“许丹师”,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先是以雷霆手段化解构陷,反手就让构陷者身败名裂、被逐出岛。
紧接着,其竞争对手玉仙坊便遭灭顶之灾,凶手直指那个刚刚被他踢出局的火魔尊者
这其中的巧合与狠辣,让人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