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个念头,在孔华心中疯狂滋长。
如果……如果他能阻止这件事,或者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比张正永更强的能力,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很冒险。
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贸然行动,很可能人微言轻,或者被当成哗众取宠。
但是,这是他争取这个角色最容易的一次。
前世的老路他不想再走一遍!
宇文成都这个角色他拿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b组的戏份拍得磕磕绊绊,胡名凯的脸色越来越黑。
快到中午时,终于轮到拍宇文成都的戏份了,先是几个简单的马上亮相镜头。
张正永深吸一口气,在武术指导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他显然学过骑马,姿势还算标准,但孔华能看出,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对马的掌控并不十分自信。
现场准备拍一条宇文成都骑马掠过镜头前的画面。
为了效果,烟火师在预定路线的旁边埋了几个小炸点,用来仿真马蹄溅起的尘土。
孔华的心提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那个炸点的位置,又看了看张正永和马的状态。
“action!”
胡名凯拿着对讲机下令。
张正永一夹马腹,战马开始小跑。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是因为紧张,张正永控马的缰绳力度没掌握好,马头稍微偏了一下,奔跑的路线比预定轨迹靠近了炸点一些。
“砰!”
一声不大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
那匹马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受惊之下,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骤然扬起!
张正永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全靠下意识抱住了马脖子才没被立刻甩下去,但整个人已经岌岌可危!
“糟了!”
“马惊了!”
现场顿时一片惊呼和混乱。
驯马师和武行赶紧想上前,但受惊的马匹开始胡乱蹦跳,场面一时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
正是孔华!
他没有贸然去拉马头,那太危险。
而是利用前世的经验,一个箭步贴近,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缰绳中后段,身体重心下沉,同时另一只手快速而有力地连续拍抚着马颈侧后方的一个部位,嘴里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吁吁”声。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着。
那匹惊马在他沉稳的力量和安抚性的动作下,挣扎的幅度明显变小,喘着粗气,蹄子不安地踏着地面,但不再疯狂蹦跳了。
这时,驯马师和几个武行也冲了上来,合力控制住了马匹。
惊魂未定的张正永被人从马上扶了下来,脸色煞白,腿都有些软了。
“好!漂亮!”
制片主任第一个喊出声,长长松了口气。
这要是出了事故,眈误工期赔钱都是小事,万一伤到人或者被媒体曝光,麻烦就大了。
胡名凯也站了起来,看着场中央那个穿着普通士兵盔甲、却在一群慌乱的人中显得异常扎眼的年轻人。
刚才他那套冷静、专业的处理方式,给胡名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小子是谁?”
胡名凯问旁边的副导演。
副导演赶紧翻名单:
“叫孔华,北电高职班刚毕业的,在戏里演个小角色。”
“孔华……”
胡名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孔华身上停留了几秒。
在这种混乱时刻,一个年轻人能如此临危不乱,而且手法老道,这可不常见。
孔华安抚好马匹,将其交给驯马师,然后才走到胡名凯和制片主任面前,不卑不亢地说:
“导演,主任,马没事了。
就是受了点惊吓。”
“你懂驯马?”胡名凯直接问道。
“在学校上过动作课,接触过一点,也跟老武行们学过几手。”
孔华回答得很有技巧,既展示了能力,又不显得张扬。
他当然懂,前世为了混口饭吃,他在马场干了小半年。
胡名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恩,今天多亏你了。
准备一下,下午先拍文戏。”
危机暂时解除,剧组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个临时救场的小角色,恐怕要进入导演的视线了。
中午放饭的时候,孔华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彻底的无视,现在则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他刚拿起盒饭,寇占纹就端着饭盒坐到了他对面,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行啊,小子!深藏不露!
刚才那手可真漂亮!胡导都问起你了。”
孔华心里一喜,面上却保持谦虚:“寇老师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寇占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胡导对张正永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你小子,机会来了。”
孔华心中大定,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看似随意地跟寇占纹闲聊,话题却总是不经意地引向宇文成都这个角色,引向他对这个悲剧英雄的理解。
“宇文成都吧,我觉得他不只是个武夫,更是个忠孝两难全的悲情人物。
他对宇文家的忠诚,带着点愚昧,但正是这种愚昧,让人物立住了……”
孔华侃侃而谈,结合未来对这类角色更深层的解读,说得既有感情又有深度。
寇占纹听得频频点头,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角色的理解这么透彻,甚至超过了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
“有想法!你小子是块演戏的料!”
寇占纹由衷地说,“回头有机会,我跟胡导他们也念叨念叨。”
“谢谢寇老师!”
孔华知道,寇占纹这句话,可能比刚才救场的那一下更有分量。
下午,果然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先拍宇文成都和几位朝臣的文戏。
张正永显然还没从上午的惊吓中完全恢复,状态不佳,几句台词说得磕磕绊绊,眼神也有些飘忽。
“咔!张正永,你怎么回事?
眼神!我要的是宇文成都的傲气,不是你的心虚!”
胡名凯本来心情就不好,直接拿着喇叭开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