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矿洞内一片死寂的同时,大绝壁区的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最开始是官方通报,措辞谨慎:“今日8时许,七星山自然保护区因持续强降雨引发局部山体滑坡正在组织专业力量开展救援”
但很快,各种角度的视频开始在网上疯传。
有附近村民用手机拍的,模糊的画面上,整片山坡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向下倾泻
有远处游客用长焦镜头捕捉的,泥浆吞没树木的瞬间。
最震撼的一段视频来自山下一个民宿老板,他安装在露台的监控摄象头,正好对准天枢峰方向。
视频里,先是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接着山坡表面出现裂缝,然后整片森林开始移动、倾倒、被褐色的洪流吞噬。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却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视频最后几秒,民宿老板惊恐的声音出现在背景里:“我的天那山里还有人在比赛啊!”
这句话瞬间让整个网络爆炸。
“比赛?什么比赛?”
“七星山荒野求生冠军赛!正在直播的那个!”
“选手呢?选手怎么样了?!”
网友们涌向大绝壁区官方直播间,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只有一行小字:“信号中断,正在抢修”。
刷新,刷新,再刷新,还是黑屏。
弹幕开始失控:
【人呢?!选手呢?!】
【泥石流是不是把拍摄地淹了?】
【有没有人知道情况?急死了!】
【天啊!希望别出什么意外,大家都平平安安回来。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大绝壁区临时救援指挥部,实际上就是节目组那三辆越野车围成的一片空地。
暴雨已经把这里变成了泥潭,所有人都穿着雨衣,但衣服里面也早已湿透。
林峰站在车边,举着望远镜看向天枢峰方向。
雨幕太厚,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除了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林导,一号机燃油即将耗尽,必须返航。”
飞行员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我们在天枢峰上空盘旋了四十七分钟,搜索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山头、高地、树林,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热成像仪受到雨水干扰,基本失效。”
林峰的手在发抖:“一个都没有?二十个选手,一个都没捕捉到?”
“有。”
“再飞一圈!最后一圈!”
林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可能躲在岩石后面,可能被树木挡住了,可能”
“林导。”
飞行员打断了他,“燃油只够返航了。如果继续搜索,我们也会坠毁。到时候,连外围搜索都做不到。”
林峰张了张嘴,绝望的放下望远镜。
“返航吧。”他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们会尽快补充燃油,再次起飞。地面救援队已经到了吧?”
“到了。”林峰说,“但他们说泥石流局域太危险,不敢深入,只能在外围搜索。”
“那”
“我知道。”林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部里其他人。
“地面救援队有什么发现吗?”林峰问。
黑熊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刚刚联系过,还没有。他们说泥石流复盖面积太大了,而且还在活动,根本没办法进去。
只能等雨停,或者至少等流速减缓。”
“等?”林峰的声音陡然提高,“等多久?那些选手在里面等得起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也没人敢回答他。
另一边。
矿洞内。
“头灯留下两个就行,其他的赶紧灭了!”
陈天野看到选手们慌乱中纷纷打开头灯,连忙提醒。
他们往前还有不知多远,可节目组配备的头灯本来就十多个小时续航,昨晚一整夜几乎所有选手都在用。
眼下他们的头灯,几乎都处在快要耗尽电量的边缘。
洞内的灯光很快只剩下两盏,但电量续航还是不够。
又往前走了大半个小时后,头灯开始一盏接一盏的熄灭,直到矿洞彻底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怎么办”有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天野立马高声呼喊道:“所有人,手拉手。紧一点,绝对不要松开。”
黑暗中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实际上这矿洞内压根什么鬼东西都没有。
而且他的夜视能力不受黑暗影响,只要跟着他走,有没有灯都一样。
选手们在崩溃中拉起手来,机械的跟着陈天野往前慢慢挪动。
“继续前进。”陈天野一直在开口说话。
这时候黑暗中的说话声,会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陈天野慢慢的走着,身后的人群紧紧跟随。
十九个人,手拉着手,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进。
唯一的方向是风。
那股从矿洞深处吹来的,带着外界湿润气息的风。
脚下不平。
枕木腐烂形成的坑洼,松动脱落的碎石,还有不知何时积起的水洼。
每走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试探、落脚、站稳,再迈下一步。
“还有多远?”一个颤斗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
“不远了。”陈天野回答。
又走了大约五十步,巷道果然一下子变得开阔。
风也明显增强,带着一股新鲜空气涌入的味道,甚至能隐约听到外面雨声的回音。
“停。”陈天野说。
队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杨美丽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很近。
“应该很近了。”
陈天野从背包里摸索出一支手电筒。
那是雷浩之前用徽章换来的,在矿洞内行动的时候,悄悄给了陈天野。
陈天野按下开关。
一束苍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矿洞。
这是一个类似大厅的开阔局域,洞顶高达四五米,四周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采矿设备。
锈蚀的手推车,断裂的铁镐,还有一个倾倒的木箱。
巷道在这里分出两条岔路,其中一条明显向上,风就是从那里吹来的。
“到了!”有人欢呼。
“我们是不是要到了?!”
“我们走出来了!”
“先别急。”
陈天野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四周,“在这里休息五分钟。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准备最后一鼓作气走出去。”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瘫坐下来。
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比赛,加之刚才死里逃生的狂奔和几个小时的矿洞跋涉,选手们体力早已透支。
此刻精神松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陈天野没有坐下。
他举着手电筒,仔细打量着这个空间。
这应该是是矿工们下矿前的中转站,用来临时存放矿石和工具。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突然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移回,聚焦在墙角一堆碎石旁。
那里,有几个黄褐色的、已经踩扁的小东西。
陈天野走近两步,蹲下身。
手电筒的光完全照亮了那里,是烟头。四个,或者五个,散落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局域,象是有人曾在这里靠墙坐着休息时留下的。
很普通的烟头,过滤嘴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圈淡金色的环。
但陈天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烟头,太新了。
下一秒,一股头皮发麻的战栗感,从头顶贯遍全身上下。
这个矿洞,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