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枢鸣手捏剑诀,“晦明”随之响应,一声轻鸣,腾空而起,随之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苏枢钮周围的光影之中。
同时苏枢鸣不待对方反应,手中法诀再变,一根晶莹玉杵在身前凝聚成型,朝苏枢钮击去!
苏枢钮本就被暗中潜伏的“晦明”气机锁定,不敢妄动,再加之看对方再次凝结族内未有记载,大概率是对方得本命法术,不知作用,于是只得全力催动头上玉环,光幕层层加厚,同时抛出一柄飞剑!
下一刻,玉杵先是击中迎面而来的飞剑,飞剑微微一怔,随后玉杵再击中光幕。
预料中的巨响并未传来,可苏枢钮只觉手中玉环与飞去的飞剑微微一颤,与自己的心神联系竟瞬间模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晦明”剑尖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他心口三寸之处,寒意透衣。
场中一片寂静。
苏枢钮怔了片刻,缓缓放下手,苦笑一声:“是我输了。”
他抬头看向苏枢鸣的方向,正色道:“道种境之前,绝不再寻你比试。”
说罢,化作一道月华,消散离去。
苏枢鸣收回“晦明”,对台下拱手致意。
刚准备离开此处,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枢鸣,稍等。”
他身形微顿,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走来,正是长泰族老。
午后的阳光通过林叶,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
“不知长泰族老找枢鸣何事?”苏枢鸣拱手问道。
长泰族老停在苏枢鸣身前三步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复杂的情绪——眼前这青年的眉眼,竟与当年那个拽着自己袖子讨糖吃的孩童有七分相似。
他沉默数息,似在斟酌言语,最终轻叹一声:
“我近日又要闭关了。加之你马上要去湖上,便想着……将你父亲的遗物交给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长笛。
笛身呈温润的淡青色,似玉非玉,似竹非竹,表面有天然木纹流转。笛尾系着一缕褪色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
长泰族老凝视着长笛,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几丝难以言明的情绪——有怀念,有哀伤,更有深沉的愧疚。
“这是长淮当年在南海历练时所得的法器,名为‘妙音笛’。”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虽是武人境法器,但威力尚可,在某些地方别有一番玄妙。你父母当年……也是在南海之地因它而结缘。”
苏枢鸣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长笛上。
此世父亲他留下的遗物本就不多,几件旧衣、几卷经书,再无其他。
这笛子,到是第一次听说,之前二伯等人也从未与自己诉说此物。
长泰族老顿了顿,语速渐缓,似在回溯那段尘封的记忆:
“你出生前不久,我要闭关炼制一件重要法器。长淮因为先前在南疆历练时,此笛有所损伤,便托付给我,让我帮他修复。”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我还记得当然他和我言:三伯,待你出关,我便带着你侄孙来你扫刮一番””
“可哪知道……这一闭关就是六年,等我出关后,你已经六岁,距离当时已经十六年,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长泰族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框已泛红,
“十年前,我刚出关,便让永寂去寻长淮,让他来取这修好的‘妙音笛’。可恰逢族中急事相召,我不得不匆匆赶往折桂峰,只给他留了传讯。”
“我想着,他看见讯息自会等着完归来。”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没想到……他居然寻了上来,可这一寻,竟让他……”
话至此,已是语不成声。
苏枢鸣静静听着。
这位族老与他交集不多——之前透露他练出剑气一事,虽有冒失,但后来送上的“淬华液”已算补偿。
且祠堂那日,他也曾挺身而出,为自己说话。
“族老,”苏枢鸣轻声道,“世事难料,非人力所能尽算。上有天人神通,再往上还有金丹真君,乃至仙人……他们尚且不能算尽一切,何况我等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若真能算无遗策,又何须如此苦心谋划?”
长泰族老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竟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是啊……是啊。上面还有天人,有真君,有仙人。我等确实算不到,看不透。”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容渐敛:
“永义因此恨透了我。他认定是我让长淮替永寂赴死——当年永寂因为去寻长淮,自己躲过一劫,长淮却……”
他声音又哽咽起来,顿了片刻,才续道:
“这‘妙音笛’,今日便物归原主了。这些年……一来是永义他们拦着,不让我接近你;二来,是我心中有愧,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三则,你修为未到,此笛予你也无大用,三则,也是睹物思人……”
“今日,我让永寂拖住永义,才能来此将笛子交给你。”
说罢,他将“妙音笛”轻轻一抛。
长笛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稳稳落入苏枢鸣手中。
入手冰凉,触感温润。笛身似有微光流转,仿佛还残留着旧主的温度。
“保重。”
长泰族老最后看了苏枢鸣一眼,身形一晃,化作红光消散,只馀林叶沙沙作响。
苏枢鸣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手中长笛。
父亲的遗物……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自己刚检测完灵窍不久,便看见折桂峰方向异象频现;
灵光冲天,雷鸣阵阵,随后便是族中一片哀声。
那场变故的具体缘由,族中一直讳莫如深,他只隐约知道折桂峰出了大事,多位族人陨落。
“等到道种境,终究会知道的。”苏枢鸣低声自语,“如今……还是先提升修为吧。”
他将“妙音笛”小心收好,转身继续朝漱玉峰飞去。
心中却有一丝疑虑浮现:之前青铜神树能探查他人心中所想,可每次涉及此事,便会失效……也不知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