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晃又是五年。
桔子本想着在阁楼里歇一夜,便随手将它摆在路边,也没做任何隐匿防护措施。
五年间,阁楼就这般明晃晃地立在荒郊野岭,终于引起了一群山匪的注意。
这日清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嘶声,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阁楼的大门被人撞开。
随后,客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山匪们粗鲁的吆喝。
“里面的人给劳资滚出来!别逼劳资亲自动手!”
“识相的把钱财和女人都交出来,不然一把火烧了这栋楼,让你们尸骨无存!”
正盘膝打坐的赛雨烟和小玉猛地睁开眼,周身仙力瞬间绷紧。
五年苦修,她们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怯懦,眉宇间多了几分修士的凌厉。
角落里,歪靠在墙根睡觉的桔子也被这动静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拿出玉简看了看时间。
这一看,心头便是一个咯噔。
上次看时间,还是一年前。
自己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明明仙界的环境更加舒适,自己的身体也非常强壮,为何总是睡过头?
赛雨烟见桔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抢先说道:“让我来会会他们。”
随着修为的提升,她的外貌愈发清冷出尘,但看向桔子时,眼眸里总会漾起几分柔和的涟漪。
“我也去!”
小玉也跳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激动。
这五年里,她们不仅苦修功法,也学了一些剑法,还各从桔子处薅来一柄仙剑,早就想试试身手了。
桔子回过神来,也不阻拦,只懒洋洋地叮嘱了一句:“小心些,别留活口。”
“嗯!”
两女齐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踏出练功房。
客厅里,十几名山匪有的四处翻找,有的堵在楼梯口叫嚣。
见两道纤细的身影从楼上下来,为首的山匪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淫邪的笑容:“哟,还是两个小美人!兄弟们,把她们抓起来,带回山寨给劳资做压寨夫人!”
旁边一名瘦猴似的山匪立刻谄媚地凑上前,拱手哈腰:“老大今日妻妾同娶,弟兄们真是高兴啊!”
山匪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看向两女的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放肆,全然将她们视作囊中之物。
小玉见他们这般侮辱自家小姐,顿时怒火中烧,她手腕一翻,仙剑“嗡”地一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山匪的心口。
为首的山匪只觉眼前一花,口中的污言秽语还没吐完,便被小玉如鬼魅般欺到面前,接着“噗嗤”一声刺中心口,眨眼便没了气息。
小玉第一次杀人,心中难免有些恐慌,本能地转头看向楼梯。
桔子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目光中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惧意,转身冲向另一名山匪。
与此同时,赛雨烟也果断出手。
她的招式则更为利落,身形飘若惊鸿,剑尖凝聚着仙力,远远地便将几名山匪削翻,一滴血都没溅到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山匪便被尽数解决。
两女并肩站在满地尸身中间,微微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小玉激动地收回仙剑,欢呼雀跃。
“嗯!”
赛雨烟也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是她们第一次独自解决敌人,那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让她心头滚烫,无比振奋。
她转头望向桔子,目光中满是感激,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深情。
若不是桔子,她们即便能回到天威城,也会任人欺凌,哪里能有这般底气?
桔子缓步走下楼,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不错,杀伐果断。”
得到桔子的认可,两女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的笑容也无比灿烂。
桔子感受到两人炽热的目光,莫名有些心慌,讪讪地对着她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下一次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我先收拾收拾。”
小玉匆忙跑到山匪们的尸体旁,将他们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
桔子看着她背后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心念一动,取出两个储物袋扔了过去:“拿着,用这个装东西更方便些。”
小玉欢喜地接住储物袋,把布袋里的物件重新整理了一遍,贵重的东西装成一份,递给赛雨烟,自己则把一些日常用品打包起来。
收拾妥当,三人一同走出阁楼。
不远处的树林里,那匹仙马还在,只不过被山匪们系在了树上。
看到桔子和两女出来,它猛地吐掉嘴里的草,摇头晃脑,欢快地嘶鸣。
桔子抬手收起阁楼,快步走到仙马身边,伸手在它头顶抚摸安慰了一番,然后动作麻利地套上车厢。
接着,她又尽心尽职地扶两女进入车厢,这才翻身坐上车辕,扬鞭策马。
仙马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拉着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内,赛雨烟和小玉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小玉性格活泼,心里也早将三人当作一家子,便不再偷偷摸摸,时不时钻出车厢,坐到桔子身边问长问短,如麻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相处几年,桔子也将她俩当作自己的好姐妹,所以非常亲近,交谈起来也很畅快。
偶尔,他还会转头看向车厢,主动找赛雨烟搭话。
赛雨烟毕竟是大家闺秀,又从小受祖母训戒,行事端庄得体,不像小玉这般随心所欲。
但在面对桔子时,她也会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爱慕之意,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捅破。
三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原本枯燥乏味的旅途,竟变得格外惬意。
只是旅途并不顺利,时不时就会遇到一波山匪。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女愈发配合默契、得心应手,无需桔子出马,便能轻松解决。
看着两女从最初的紧张慌乱,到后来的从容镇定,桔子靠在车辕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她这五年没有丁点儿长进,但两个小姑娘却是脱胎换骨,想必到了城主府也能站稳脚跟,继而保护自己。
而且,她的器灵们也没闲着,竟自发地捣鼓出了一张无线网络,还与下界的系统们取得了联系,并将她突破到真仙的消息传了回去。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敢肖想皇帝之位,神龙帝国也能长治久安。
马车一路疾驰,又行了两日。
威远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城士兵身披铠甲,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城楼下方设有两道大门,左侧人潮涌动,皆是凡人打扮;右侧的通道则宽阔许多,往来者皆气息不凡,显然是专为修仙者开设的通道。
桔子驾着马车,径直朝着右侧的仙门通道驶去。
刚到入口处,两名身着银色铠甲的修士守卫便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一横,厉声阻拦:“站住!”
其中一名守卫目光锐利地扫了桔子一眼,冷声喝道:“凡俗之人,走左侧入城!”
桔子一愣,这才想起自己隐藏了修为,于是挺直腰杆,释放出人仙境后期的修为。
守卫见此,神色非但没缓和,反倒更加阴沉不快。
通过衣着,可以看出桔子只是个贫穷的散修。
这些散修,不仅修为低、没背景,还总喜欢隐匿气息,平白增加他们的工作难度。
他不耐烦地皱紧眉头,手中长枪往前一送,枪尖直指桔子:“既是修士,拿出入城令牌或宗门的身份令牌!”
这两个,桔子自然没有。
而且修士们无拘无束,四海为家,怎么会容忍这种限制存在?
她紧紧蹙起眉头,抬手指向身后的车厢,厉声呵斥:“车厢里坐的,正是你们城主府的大小姐!你这不开眼的小兵,还不速速放行?”
“哈哈哈……你踏马是想笑死我吗?”
守卫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城主府的大小姐,现在正在城里举行道侣大典,怎么可能在你的破马车里?”
他上下打量着桔子那身粗布短打,又扫了眼破旧的马车,眼神里满是讥讽:“大小姐哪次出行,不是前呼后拥,仆从如云?就你们这寒酸模样,也敢冒充城主府的大小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胡说!”
小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掀开车帘,怒声反驳,“我们小姐只是刚从庄子里回来,怎么可能举行道侣大典?你这小兵莫要胡言乱语!”
“哦?还有人帮腔?”
守卫斜睨着小玉,脸上满是不屑,“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敢学着撒谎?看来今天必须将你们关进大牢,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
说着,他便扯着嗓子朝身后大喊:“都给我过来!这里有人冒充城主府大小姐!”
霎时间,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守卫便闻声赶来,迅速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枪尖泛着森寒的光芒,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小玉见状,心头一紧,急忙钻回车厢,紧紧挨着赛雨烟。
赛雨烟的脸色也有些惨白,眼中满是困惑与慌乱。
虽然从小远离父母,但她明明就是城主府的大小姐,怎会忽然又冒出来一个?
而且,这些守卫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若是真动起手来,她们根本没有胜算。
她自己被关大牢倒无所谓,只是不想连累桔子。
透过车帘的缝隙,目光落在桔子的背影上,心中满是柔情与愧疚。
桔子环顾四周,全都是人仙境修为,甚至在城楼上还有一个真仙境的长官密切关注。
她焦急地转过头,朝赛雨烟询问:“小姐,你有证明身份的信物吗?”
赛雨烟抿着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小生活在庄子里,涉世不深,只想着来城里找父母,没想过会有这种变故。
桔子见她这般反应,瞬间心凉了半截。
自己的实力有多水,自己心知肚明,何况城里还有很多大能,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贸然出手。
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后背的衣衫也瞬间浸湿一大片。
这情景,看在两女眼中,更添了几分恐慌与绝望。
“桔子,对不起。”
赛雨烟咬了咬嘴唇,偷偷向桔子传音,“要不你先逃吧!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我不想你有事!”
“莫慌,有我在!”
听到赛雨烟带着哭腔的传音,桔子心头猛地一震,一股作为男人的担当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警惕地望着周围狞笑的守卫们,忽然想起了刚进天苏城时的场景。
他们不认大小姐,还能不认仙晶?
只是,她不敢赌,城楼上的那位长官,能否像苏不了一样拿钱办事,而不会生出其他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