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蹲在一丛枯草后面,离那片敌营大概有两百米远。
他能清楚地看到营地里晃动的火把,还有那些歪歪扭扭走动的匈奴兵,甚至能清淅地看到一个匈奴对方皮帽上缀着的几颗劣质绿松石。
经历白日惨烈的攻城战,这支南匈奴先锋军也是伤亡惨重,士气低迷。
营地里充斥着伤兵的哀嚎,即便是那些负责巡逻站岗的士兵,也因疲惫而显得歪歪扭扭,哈欠连天。
李燃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拉开了震天弓的弓弦,一支黑色箭矢浮现,那种看见就能射中的直觉再次出现。
眼睛立刻锁定了第一个目标:营地边缘一个正靠在一辆破车边上,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的匈奴兵。
手指一松。
“咻——”
那支黑箭一点声音都没有,象一道黑色的影子,眨眼就飞过了两百米的距离。
“噗嗤!”
非常轻微的一声,那个打瞌睡的士兵身体猛地一抖,喉咙上已经多了个窟窿。
他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双手下意识地往脖子上抓,可什么也没抓到,人就软软地瘫倒下去,没了动静。
他躺在下去的下一秒,黑色能量箭矢就消散了。
旁边另一个靠着车轱辘半睡半醒的士兵,迷迷糊糊觉得旁边有动静,勉强睁开眼瞥了一下。
他只看到同伴躺倒在破车上,夜晚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喂……巴图?你咋了?”
他含糊地问了一句,用脚轻轻踢了踢。
见没反应,他只当这家伙是睡着了,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得更深,继续打他的盹儿。
经历白天战斗的他已经身心疲惫,根本不会想到敌袭这种东西。
李燃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有底了。
又一箭射出,送这位匈奴一觉不醒。
解决这两位后,李燃内心微动,刚刚消耗的灵能恢复了一点,大概是一支箭矢灵能的五分之一。
觉灵技:贪狼之噬在发挥。
李燃迅速而无声地换了个位置。
这次,他盯上了一个正走向阴影处解开裤子准备撒尿的匈奴士兵。
拉弓,凝聚黑箭,瞄准,发射。
“咻——”
那匈奴士兵刚尿到一半,后心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他愕然地低下头,竟然看到自己胸前透出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尿洒了一地。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六个……
起初,偶尔倒下一个人,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在疲惫的军营里,有人因伤重倒下,或是实在撑不住睡着,并不稀奇。
但是随着相继十几人接连的倒下,终于,有些人觉得不对劲,一个老兵强撑着困意,走到距离他最近倒下的辅兵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
没有反应。
老兵皱起眉头,蹲下身,伸手想去推他,入手却是一片湿滑黏腻,借着火光一看,满手猩红!
他吓得怪叫一声!
下一秒,一支箭矢精准穿过他的胸膛!
“敌袭!是敌袭!”
几个反应过来的士兵惊恐地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喊,手中的弯刀或长矛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指向营地外围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凭借本能,对着可能隐藏危险的方向虚张声势。
营
营地开始骚动,军官的呵斥声、士兵惊慌的叫喊声、以及伤兵不安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混乱,正是李燃想要的。
此时他象一道真正的幽灵,在营地两百米外那片浓郁的黑暗中快速穿梭。
营地内的火把和篝火,照亮了有限的范围,超过五十米外,光线便急剧衰减,融入无尽的漆黑。
对于营地里的匈奴兵来说,五十米外已是视线的尽头,是未知的危险地带。
至于两百米外?那里是纯粹的、令人不安的黑暗深渊,他们根本想不到,致命的打击正来自那片漆黑领域。
一顶相对宽大、位置也更靠中心的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里面走出了一位衣着明显更精良、气势也更凶悍的头目。
他脸上带着被惊扰的好梦的怒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吵什么!都想死吗?”一个满脸虬髯、身着镶铁皮甲的头目厉声吼道,试图稳住局势。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
一支纯黑箭矢突然出现,精准地找到了他张开的嘴巴,带着一蓬血雨和碎裂的牙齿,从后脑贯穿而出。
他脸上的怒容凝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百夫长!”周围的亲兵发出惊恐的呼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一名刚刚走出帐篷,正眯着眼适应外面火光和混乱的头目,太阳穴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
李燃的猎杀效率,在混乱的掩护下达到了巅峰。
他不再需要刻意查找完美的隐匿点,因为整个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内部的恐慌和那些突然倒下的头领所吸引。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收割者,在黑暗的庇护下,从容地移动、瞄准、射击。
拉弓,黑箭凝聚。
瞄准,一个正在大声指挥士兵集结的十夫长。
松弦,黑箭无声飞出。
目标倒地。
再次拉弓,黑箭凝聚。
瞄准一个拿起盾牌当在胸前,大声呼喊,看样子是想组织反冲击的头目。
松弦,黑箭穿透夜幕。
射中头目的腿。
头目惯性倒下,露出额头,下一秒黑色箭矢再次出现在他额头正中央。
李燃冷冷一笑,谁告诉你们挡住上半身就行了?不可以射脚吗!
他象一个无形的死神,挥舞着名为“震天弓”的镰刀,将敌军中试图维持秩序、组织反抗的“节点”一个个剔除。
每一声弓弦轻鸣,都意味着敌军指挥体系遭受一次重创,也意味着混乱的进一步加剧。
加之找不到凶器和敌人位置,营地彻底陷入了恐慌地狱。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时甚至为了争夺一个自以为安全的掩体而互相推搡、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