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两个条件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沈恩也开始猜测人鱼女王邀请自己过来的目的。
“尊敬的女王陛下，”沈恩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您邀请我来这里，並非只是想要求证我与先贤兰”的外貌是否相似吧？”
“的確，这只是其一。”女王的语气平静，“我还希望你能將卡米洛的事情调查清楚，了解他为何能从300年前的黄金时代延续至今。”
“那么女王陛下！”
沈恩恭敬说道，“我这里也有两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人鱼女王：“说。”
“我此次来索拉里昂，是为了我的老师雪汐。她患有一种特殊的枯竭症，已有300余年，如今魔力迴路脆弱不堪，生命垂危。听闻人鱼族传说中有一口水中之泉”，有著无与伦比的治疗效果，恳请您借我一用！
“其二，现如今的索拉里昂被瓦伦家族所统治，人类贵族手下有著將近三万人的军队，我恳请您在未来派遣人鱼族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人鱼女王静坐在珍珠王座上，她凝视著沈恩，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他的面孔。
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水中之泉”並非凡物，它是人鱼族守护千年的生命之源，滋养著整片珍珠海域的魔力循环。若为一人动用，海域的魔力平衡会出现裂痕，族內老弱人鱼的生命力会隨之衰退——这是我不能轻易应允的。”
沈恩的心沉了沉，却没放弃：“女王陛下！雪汐老师的枯竭症与魔族之力有关，她的魔力迴路中还残留著克拉诺斯的侵蚀痕跡。她还是奥术之塔的圣域法师！
“若能借水中之泉”治癒她，未来对抗魔族浩劫时，奥术之塔与晨曦教廷也定能成为守护这片海域的朋友！”
“沈恩，你所求的治癒枯竭症”之法，藏在碧波王宫深处的潮汐圣泉”中—唯有圣泉的本源魔力，能修復法师紊乱的迴路。但你要清楚，圣泉之力並非无偿取用。”
人鱼女王忽然抬手，冰晶幻象切换为两个画面：
一边是索拉里昂黑市中被铁链锁住的人鱼少女。
一边是索拉里昂高耸的“斧堡”。
“圣泉每次动用，都会削弱王宫的结界——若为圣域级法师动用圣泉，所消耗的魔力將使得结界在七日之內失去防御能力。届时，各种海兽，將会直接闯入深海，为我人鱼族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在借你海神卫与借你圣泉之间，你只能选择其一。
“只能选择其一？！”
要在帮艾莉尔和救雪汐老师之间做抉择？
沈恩连忙追问，“陛下，您再考虑一下如何！”
人鱼女王缓缓摇头，她抬手一挥，冰晶幻象中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碧波王宫深处。
一汪泛著淡蓝萤光的泉水正缓缓涌动，泉眼周围环绕著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
正是“潮汐圣泉”。
“圣泉的魔力与王宫结界同源，这是人鱼族的根基，无人能更改。”
人鱼女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若选圣泉，我可派十位海神卫协助你保护圣泉周边，却无法再分兵对抗瓦伦家族的战舰；你若选海神卫，我族就不会再耗费大量魔力为你提供圣泉的使用机会。”
可瓦伦家族是在抓人鱼的啊！
这难道不是在威胁人鱼族的安全？
主动出击反而是在消除这一威胁！
大概是察觉到了沈恩的想法，人鱼女王又补充说道：“我近期会让族人更加收敛。且我族有著魔力结界的守护，即便是人类知道了我族所在位置，也难以攻破。”
原来人鱼族一贯的“避世”原则。
被抓的人鱼对於女王来说也只是个体。
作为女王，她更看重整个族群。
沈恩就知道想让人鱼族出战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陛下，您应该能预知到！以索拉里昂现如今亚人消失的力度，瓦伦家族的战舰和军队进攻整个人鱼族是迟早的事！与其一开始躲著，不如主动出击！”
人鱼女王仍旧摇头：“我不能將整个人鱼族押注在一件尚未发生的事上。”
沈恩明白了，这是人鱼女王不觉得人类会大肆进攻人鱼族。
可沈恩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有。
沈恩继续追问：“也就是说，如果我证明了人类舰队会全面进攻，陛下您就愿意出兵了，对吧？”
人鱼女王的银鳞鱼尾在水流中轻轻一甩，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若你能拿出確凿证据，证明瓦伦家族的舰队已將人鱼族列为进攻目標，且具备突破结界的实力一我便不再坚持二选一，既借你潮汐圣泉，也派遣海神卫助你。”
“没问题！”沈恩连忙答应。
“但你要清楚。”
高处的人鱼女王话锋一转，冰晶幻象隨之一变，浮现出珍珠海深处成片的珊瑚墓地，“三百年前黄金时代，人鱼族因轻信人类承诺，付出了半数族人的代价。我不能再让族群重蹈覆辙，你的证据，必须足够沉重。”
沈恩心中一振，连忙追问：“什么是足够沉重？”
“是动机与能力的证明。”女王頷首，“七日內，你需查清两点：其一，卡米洛为何执著於人鱼族？是为魔力，为圣泉，还是为其他隱秘？其二，瓦伦家族的魔导战舰，是否已配备能撕裂深海结界的武器？若这两点皆能证实，我便信你。”
“可以！我答应了！”
女王微微頷首，抬手一挥，一枚刻有波浪纹路的贝壳令牌落在沈恩手中：“此乃海神令”，持它可调动人鱼族在索拉里昂沿海的暗哨，她们会为你提供些许支援。夏莉，你送沈恩出王宫，切记不可暴露。”
夏莉应声点头，转身对沈恩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鱼尾摆动间，引著他向结界缺口游去。
途经通道时，夏莉忽然变得有些兴奋：“我还是第一次见族母在王宫里的样子！”
沈恩：“你碧波族的族母，其实是人鱼女王的化身。”
“是是吗？”
“奸细一事人鱼女王也肯定清楚，只是她不想完全戳破断了线索而已。她更想知道人类为什么要开始对所有亚人下手了，搞清楚这一点最为重要。”
“那沈恩你知道么？”
沈恩自信地回答：“当然！”
夏莉惊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族母大人说明白！”
“你觉得你的族母有你这么单纯，会听信我的一言之词？所以我才需要回去找证据。”
夏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恩见她这傻乎乎又有些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羡慕她的单纯。
“那我这就送沈恩你回去了？”
“对，调查之事事不宜迟，儘快回去的好。”
夏莉有些伤心：“本来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我的臥室呢我有好多人类的藏书i
”
沈恩对她笑道：“下次吧，下次一定。”
离开海中王宫，离开人鱼族的地盘，沈恩被夏莉用同样的方式送回了来时的海岸。
向夏莉挥手告別，沈恩行色匆匆地直奔艾莉尔所在的教廷。
艾莉尔似乎正在礼堂为流落而来的难民做祷告仪式。
露妮緹居然也在里面。
沈恩见到后躲在门外，等待这些难民虔诚地完成了他们的祷告后，才去找到艾莉尔。
“沈恩！”露妮緹率先跑了过来撞进沈恩怀里。
“嗯？你怎么在这儿？不是雪汐老师带著你么？”
露妮緹大概把几个亚人从黑市被救出的事情说了一下。
沈恩嘆息道：“雪汐老师也很无奈吧？同族的亚人这样被抓来奴役、买卖。”
略过这个话题，沈恩快速说了一遍同人鱼女王会面一事。
艾莉尔闻言，眉头紧锁：“七日內找到卡米洛的动机与战舰证据？这太难了。瓦伦家族的核心情报都藏在斧堡，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並非毫无办法。”沈恩从怀中掏出海神令，“人鱼族在沿海有暗哨，或许能知道斧堡的下水道在什么位置，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下水道么你一个人去？” “我带露妮緹。”
“那也太危险了！我跟著你去，如何？我再怎么说，也是一级法师的魔力水准，还有圣剑”傍身。”
“那你教廷里这么多事物怎么处理？”
“有艾西帮忙。”
沈恩仍旧摇头：“这也不行，你是现如今教廷的圣女，怎么可以以身试险？
上次在布兰德利港你就已经很危险了，这次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教廷现如今谁维持？谁又可以为那些难民们提供支援？”
艾莉尔沉默了：“6
”
“那你怎么办？”
“不是说了有露妮緹在么？露妮緹的实力可是每年都在增长的。”
“啾！”露妮緹听到沈恩夸她，双手叉腰，骄傲地昂起头颅。
艾莉尔闻言，也只能作罢。
“那你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早上，事不宜迟。”
“就休息一晚么？”
艾莉尔摸了身上的荷包，发现了她平时用来做祷告的教徽，她將教徽用双手递给沈恩。
“没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平安。”
“谢谢。”沈恩好看地笑了起来。
“嗯？”
“6
“那个叫艾莉尔的傢伙是不是喜欢你啾？”
“什么喜欢？是指你喜欢我的这种喜欢？”
“感觉不一样，”露妮緹甩甩脑袋，“就是和莉莉安很像的那种喜欢！我感觉她最后看你的眼神和莉莉安看你眼神一模一样！”
艾莉尔是否还对他有感情，沈恩也不是没想过。
可就算是有，又如何？
双方都不是很想戳破目前两人的关係。
眼下两人就噹噹朋友，互帮互助，不是维持得很好？
“要不沈恩你也对莉莉安那样对艾莉尔吧！感觉她对我挺好的啾！”
沈恩笑著摸露妮緹的头，“傻龙，乱想什么呢。而且我身边又多一个女人，你不会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啾？沈恩就是我的啾！亚依都夺不走！”
露妮緹好就好在这一点。
单纯的龙。
因为自己一开始就养她，所以她对自己有著很深的信赖感
沈恩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信赖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在小学的时候就是个离异家庭，父母除了按照法律给的金钱外，没再给他过任何照顾。
他算是奶奶养大的，可是奶奶也在他小升初的那一年，就去世了。
从此他失去了世界上唯一值得信赖之人。
沈恩那时候还记得奶奶活著的时候，常常拉著他的手说，想看他结婚、想看他成家立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不要像他父亲一样，整日酗酒，弄得家庭不和。
从那时候起，沈恩就觉得生活只是一个人的事。
他仅有一个苏穗算得上好友。
然后就是高三那年，苏穗离家出走被他撞上的事。
从那天开始，沈恩觉得自己有了第二个可以信赖的人。
再然后嘛
嗯，离婚的事情，不想也罢。
现在有莉莉安愿意信赖他，有亚依、露妮緹还有雪汐老师信赖他，就已经很足够了哦，还有苔丝这个口嫌体直的傢伙
沈恩又摸了摸露妮緹的头，得到她故意蹭一蹭胳膊的回应后，他也笑了。
一路回去，推开旅店房间的木门，有些疲惫地踏入室內。
窗外夜色已深，沈恩脱下沾湿的外袍，隨手掛在门边的鉤子上，脑海中仍迴荡著与人鱼女王的对话，以及那些关於卡米洛公爵的隱秘推测。
“雪汐老师，您已经休息了吗？”沈恩轻声询问道，目光扫向床铺方向。
房间內安静异常，只有壁炉中残余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啪声。
“嗯？雪汐老师没回来？”
“不知道啾，大狐狸说她逛逛后很快就会回来的。”
雪汐老师应该有他的部分魔力，能勉强用用。
但遇到麻烦八成就对付不了。
“难道说在黑市遇到麻烦了？”
沈恩继续扫视四周，他拿起他掛起来的外袍，很快就发现雪汐老师的衣物居然也掛在这上面。
这就说明雪汐老师回来过！
並且书桌那边的书也是摊开的！
他皱起眉头，察觉到空气中残留著一丝不寻常的魔力波动一那是一种阴冷而诡异的痕跡，与雪汐老师的水元素魔力截然不同。
床铺上空无一人，被子整齐地叠放，仿佛从未有人躺过。桌上散落著几本古籍，其中一本翻开的页面上记载著索拉里昂的歷史片段，正是雪汐老师先前阅读的內容。
沈恩赶紧走过去拿起书籍查看。
上方大多是些帝国的古文字，沈恩在雪汐老师的教导下看得懂一些。
“卡米洛公爵？雪汐老师也查到这里了？”
沈恩的心头一沉，他迅速走近，检查桌面和地面，却未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跡o
只有一缕淡金色的狐狸毛髮落在地板上。
沈恩语速极快，將狐狸毛递给露妮緹，“你能闻到这上面的味道吗？”
露妮緹接过狐毛，凑近鼻尖嗅了嗅，银色龙瞳瞬间绷紧：“上面有坏女人的味道！”
“坏女人？”
“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黑色的龙！很臭的傢伙！”
“塞弥拉？！”
搞什么鬼，为什么魔女教的人也来掺和！
他也没设定说魔女教的人和瓦伦家族勾结在一块儿啊！
沈恩越想越头大，这事情真是一点都不在原本的剧情之中。
这时候，外面飘来了一片黑色的纸。
露妮緹眼疾手快一爪子就抓住，打开来看了看。
“魔女教发来的？里面说的是什么？”
露妮緹念道：“来腥潮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