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补魔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环节（二合一）
即將抵达索拉里昂的前一夜，晚餐时间。
餐厅內瀰漫著烤鱼和海藻汤的香气，露妮緹正抱著一条烤牛腿大快朵颐，嘴里含糊不清地嚷著“啾！好吃！”。
艾莉尔则端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扫向窗外的海面，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沈恩发现雪汐老师却没有出现在餐厅內。
大概是又晕船了？
沈恩和艾莉尔还有露妮緹知会一声，端著一盘特意为雪汐准备的海鲜沙拉和一杯热茶，走向她的舱室。
舱室门前，沈恩轻叩木门。
“雪汐老师？晚餐时间到了，我给您带了点吃的您还好吗？”
舱室內一片寂静。
沈恩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劲，用魔力將听力放大，从海浪的波涛声中，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来他眉头微皱，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他再次叩门，声音略提高：“老师？您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沈恩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
舱室內，壁炉的火光昏暗。
雪汐蜷缩在床上，素白法袍凌乱地披在身上，淡金色长髮散落在枕边，湿漉漉地贴著脸颊。她的狐耳无力地耷拉著，尾巴软绵绵地垂在床沿，毫无平日里的灵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虚汗，眉头紧锁。
“沈恩”
“老师？老师？！”
沈恩迅速放下餐盘，衝到床边。他轻扶雪汐的肩膀，试图唤醒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冰凉，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滑落。
沈恩当机立断，將一丝魔力注入雪汐体內，试图探查她的状况。
魔力触及她的魔力迴路时，他感受到一股紊乱的波动一迴路节点阻塞严重，魔力如断续的溪流，在体內滯涩流动，甚至隱约有崩解的跡象。
这
这是那日在魔树上所面临的损伤？
可怎么会这么严重？！
“老师，您坚持住！”沈恩低声说道，声音中透著焦急。他迅速起身，衝出舱室，直奔甲板寻找艾莉尔。
艾莉尔作为教廷圣女，自幼便跟隨教会修习治癒魔法。
有关各种疑难杂症，她也是行家。
艾莉尔正在二层就餐，凝望夜空中的星辰，到沈恩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身，见到他焦急的神情，眉头微皱：“沈恩？发生什么事了？”
“艾莉尔，雪汐老师情况危急！”沈恩语气急切，言简意賅地说明，“她魔力迴路受损突然加剧，呼吸紊乱，可能有生命危险！”
艾莉尔闻言，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带我去！”
两人快步回到雪汐的舱室。
艾莉尔一进门，便看到雪汐虚弱的模样。
她迅速来到床边，伸出双手，一团柔和的圣光自指尖升起，缓缓笼罩雪汐的身体。
圣光如涓涓细流，渗入雪汐的魔力迴路，试图平復其中的紊乱。
艾莉尔闭目感知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沈恩在一旁询问：“如何？”
“不太对劲，之前雪汐阁下在魔树上所受的损伤我也看过。但那也只是轻微受损的程度，只是暂时无法使用魔力，根本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可现在她的魔力迴路正处於崩溃边缘，若不及时稳定，可能会导致魔力反噬，甚至危及性命
奇怪奇怪。”
艾莉尔疑惑的同时，沈恩迅速思索，在房间內焦急地来回渡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枯竭症的原因？”
“枯竭症”
艾莉尔捏住下巴，也若有所思。
枯竭症是一种法师的常见疾病，患病原因未知。
而一旦得了这种疾病，法师就会面临魔力迴路的急速衰竭。
越是天才的法师，患病机率就越大，並且衰退效果也越重。
可这病只会在运用魔力之后的十年內出现啊。
雪汐阁下至少也有三百岁了，如何会復现得这种疾病？
沈恩：“会不会是雪汐老师身上的枯竭症本就十分特殊，外加此次超额透支魔力导致的迴路损伤，所以”
“沈恩，你对枯竭症有过详细设定没有？”艾莉尔追问。
“没我就没打算对这种病进行过解释，不过你硬要我说的话，我会將这种病归咎於魔族的身上，毕竟运用魔力、引导魔力的方法源於魔族，本身是不適配於类人种族的。
“和魔族有关？”
艾莉尔沉吟片刻，语气郑重，“你先出去一下，我试试埃忒尔之光”。
沈恩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等一下，艾莉尔，那你岂不是，埃忒尔，也就是aether。
这在古希腊哲学中指代构成天庭的、纯净的“第五元素”，是神呼吸的空气。
因为其拥有“构成”，又是纯净的“第五元素”，所以在晨曦教廷中，被沈恩设定成一种高阶光元素的治癒术。
这种治癒术至少需要教廷內部的高阶神官才能修习。
能瞬间治癒一个將死之人的伤势、病情，就连这个时代最为可怕的黑死病也能在这个治癒魔法下存活。
自然，与其强大能力相匹配的代价就是施术者的寿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以寿命换更多寿命的做法。
“没时间犹豫了，你先出去。”
艾莉尔果断地嚇人，“雪汐阁下是你的老师，也是救助过我性命的大法师，她的性命不容有失。你先出去，我需要专注。”
沈恩嘴唇动了动，想劝阻却又无言以对。
他深知艾莉尔的性格，一旦决定，便无人能动摇。
他只能点头，低声道：“好——你决定吧。”
隨后，他转身走出舱室，轻轻关上门。
他背靠著门板，耳边迴荡著雪汐微弱的呼吸声，心里一种奇怪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
这种和小时候得知自己魔力天赋不佳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理论上来说，“寰宇重构”拥有再造一切的力量。
可因为这东西损耗魔力太大，沈恩鲜有用过。
也因为这东西需要有“样本”进行解析之后才能再造，所以平时除了用来轻微改造自身的迴路，也没再用作其他。
这时候，沈恩觉得自己很希望有一个能够完美治癒老师的样本出现，好让自己学习、復刻。
对了！
“寰宇重构”可以一定程度上修改魔力迴路，那作用在老师身上，是否有修復效果？
舱门外，沈恩焦急地等待著。
大概过了两小时，门终於打开，艾莉尔走了出来。
她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依然镇定。
沈恩：“如何？”
她轻声道：“雪汐阁下的状况已稳定，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埃忒尔之光也无法彻底根治，冥冥中，就像是有一股莫名的阻力一般，在阻止埃忒尔之光对雪汐阁下的迴路进行修復。”
“那或许真和魔族有关。”
沈恩鬆了一口气，却又注意到艾莉尔的虚弱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关切道：“艾莉尔，你没事吧？埃忒尔之光
艾莉尔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疲惫却坚定的微笑：“我无碍，只是消耗了一些精力。”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很大的人情。”
“何须这么客气？这件事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雪汐阁下，这都是应该的
”
艾莉尔说著说著，忽然一个跟蹌，沈恩扶住她。
和印象中的苏穗不一样。
艾莉尔的身体要更加娇小，更加具有少女感、柔弱感。 仅靠著这种身体，就能实现南教廷的宗教改革，將整个南教廷都掌握在手中？
沈恩无法细想她在其中究竟经歷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沈恩连忙鬆开手，退后一步，略显尷尬道：“抱歉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她如今是教廷的圣女。
和她接触这么近，影响不好。
艾莉尔轻轻点头，疲惫的脸上仍保持著圣女的从容：“嗯记得给雪汐阁下餵点吃的，没吃东西不利於她自身对於枯竭症的抵抗。”
“好。”
送完艾莉尔回房，沈恩回到雪汐老师的房间，端起之前拿来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
雪汐依旧沉睡，苍白的脸颊在火光下显得愈发脆弱。
但比之前要好上一点。
沈恩拿起小勺，舀起一小口沙拉，轻轻撬开她小巧的唇瓣，缓慢而小心地餵食。
同时，他也在尝试使用“寰宇重构”对雪汐老师进行尝试性的修復。
不过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一是他无法解析雪汐老师圣域级的魔力迴路，也不清楚完善之前的迴路，无法进行復原。
二是和艾莉尔说的那样，像是有什么阻力在阻止其他魔力干涉老师的身体。
这应该就是枯竭症了
正餵食间，舱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熟悉的“啾”声。
露妮緹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龙尾轻轻甩动，眼中满是好奇：“狐狸怎么了啾？”
沈恩转头，见她一脸懵懂，温和地解释道：“生病了。”
“生病？”露妮緹歪著头，银色的龙瞳眨了眨，“像亚依以前那样，突然睡了一整天，还浑身发热那种？感觉亚依都快成烧烤了！”
“对，那就是病，雪汐老师她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那第二天就能好了？”
沈恩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雪汐身上，声音低沉：“恐怕没那么简单。雪汐老师的病更复杂，可能需要去珍珠海找人鱼女王帮忙才能治好。”
“龙也会得病么。”露妮緹追问，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沈恩笑了笑，试图缓解她的担忧：“也有啊，只是你大概率不会得，也没机会得了。”
露妮緹似乎察觉到沈恩心情低落，她蹦到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哼了哼：“啾！那我陪你一会儿好啦！”
她仰起小脸，龙瞳亮晶晶地望著沈恩，像是期待被摸头。
沈恩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过露妮緹也只是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像是知道沈恩需要独处的时间。
“很懂事的龙”
“老师！您醒了？！”
沈恩猛地抬头，惊喜交加。
雪汐的眼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淡蓝色的狐瞳带著几分迷雾，显得虚弱却温柔。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因无力而重新倒回枕上，眉头轻皱，似在忍耐疼痛。
“別动，老师，您还很虚弱。”沈恩连忙扶住她，將枕头垫高，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热汤。
雪汐的喉咙动了动，笑起来：“还是饿的时候食物显得美味。”
沈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柔声道：“那老师就多吃一点，恢復体力要紧。”
“我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啊。”
沈恩一愣，隨即摇头，语气坚定：“老师，您別这么说。没您哪有现在的我能让我活到现在的魔法，我现在能拥有的魔力，不都是您的功劳？”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艾莉尔用了教廷的秘术，暂时帮您稳定了病情。据我们猜测，您应该是因为魔力迴路损伤，导致您身上一直存在的枯竭症並发”
“这样啊。”
“老师您看起来不是很担忧的样子？”
雪汐躺在床上，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带著一丝自嘲，“这有什么好担忧的，以前又不是没面临过这种状况。”
只是笑容在她脸上並未持续太久。
她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直直地望向舱室的天板，像是凝视著某种虚无的存在。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罕见的倦怠：“况且咱已活了三百多年。硬要说的话，这三百年里，除了喝茶、研究魔法，偶尔陪雪焰去新建的狐村看看那些小崽子，咱也没什么特別眷恋的东西夜晚还总是梦见那场烧了村子的大火
“有时候咱也想过，就这样永永远远的闭上眼，是不是要更加轻鬆一些？”
这种厌世的感觉。
沈恩在苔丝眼里也见过。
那是一种对生命意义的迷茫与疲惫。
往往在这种时候，沈恩就仿佛能透过她们的眼，窥见她们的过去。
窥见一幕幕失意的苦难
沈恩很清楚，雪汐老师她作为亚人，在帝国也是经歷了无数苦难和白眼之后，才走到现如今的位置。
以当时的情况，两个家乡被毁的狐族小女孩逃难来到歧视亚人的帝国。
期间会发生什么，想都不敢想。
“那我呢，老师？”
雪汐忽然扭头，朝他笑道：“都说了是三百年里嘛！你著急什么！”
“老师，以后儘量別开这种玩笑了。”
“嗯沈恩，咱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老师又在说这种话了，说您是我的家人也不为过。无论您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弃您。明天我们就到珍珠港，我会找到人鱼女王，治好您的病。”
雪汐的手指微微一僵，像是又被他的话触动了心弦。
她的眼睛也柔和下来，低声嘀咕：“还家人笨蛋徒弟总是说些让人为难的话你过来一下。”
沈恩如实照做。
“脑袋靠近一点。”
沈恩如实照做。
而后，雪汐小小的唇，就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沈恩有点懵。
因为真的又软又有香气。
“嗯咳，由於咱现在魔力迴路受损，无法从魔网里面自然恢復魔力有关魔力补充，还记得咱怎么教你的么？”
“魔力只能用体液交换进行补充。”
“咱现在无法运用自身的魔力，而枯竭症本身又是一种不断吞噬魔力的病症，所以”
沈恩望向雪汐老师那小小的唇瓣，明白了。
“这真的可以么？用血液不是更好？”
“割你的手咱心疼！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雪汐脸微微一红，故意挺起小小的身板，“况且，咱、咱都同意了！你就別犹豫了！”
“涩情的狐狸。”
“不、不许你这么说！况且这里哪里涩情了！”
“您该不会只是想试试接吻的感觉吧？”
“没有！绝对没有！就、就只是补魔，补魔而已！”
“那就依老师所言吧。”
说起来，雪汐老师真是小小一只，稍不注意就仰躺在了床上。
可同时她又兼顾了热情、主动。
沈恩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属於长者的威严，却又见到了她放下矜持和身份，激烈向自己这个学生索取的一面。
但不得不说。
补魔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