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天雷在神策军的盾阵中炸开,巨大的气浪掀翻了数名重甲死士,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冲过去!”
苏凌月一声厉喝,手中的“斩龙”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收割了两名试图补位的敌军。鲜血溅在她黑色的斗篷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影一紧随其后,他手中的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护着苏凌月冲进了那座阴森的石殿大门。
“哐当!”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喊杀声隔绝了大半。
门内,是一片死寂。
没有守卫,没有烛火。只有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药味,以及……一股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腐烂的霉味。
“咳咳……”
影一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他刚才为了护苏凌月,背上中了一箭。
“大人,这里……不对劲。”
苏凌月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
柔和的光芒亮起,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宫殿?
这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大殿两侧,摆满了数不清的木架。木架上放着的不是书卷,不是珍宝,而是一个个浸泡在浑浊药水里的……琉璃罐子。
罐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
有心脏,有眼球,甚至还有……连着脊椎的头颅。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药炉。炉火早已熄灭,但炉身上却缠绕着几条手臂粗细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大殿深处的黑暗之中。
“这……这就是药王?”影一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心。”
苏凌月盯着那几条铁链,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药王谷的人,最擅长用毒。这里的一砖一瓦,可能都淬了剧毒。”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一颗递给影一,自己也含了一颗。
“走。”
两人沿着铁链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在提醒着闯入者——这里是地狱。
“嗖——!”
突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苏凌月猛地一低头。
一支幽蓝色的毒针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滋滋……”
石柱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机关!”
影一护在苏凌月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
“不用找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兴奋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穹顶上传来。
“那是‘鬼门针’。若是射中了你,半柱香内,你就会化成一摊血水。”
苏凌月猛地抬头。
借助夜明珠的光芒,她看到在大殿最高处的横梁上,坐着一个……如猴子般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手里还抓着一只不知从哪捉来的活蛤蟆,正津津有味地……舔着蛤蟆背上的毒瘤。
“药王?”苏凌月试探着问道。
“药王?”
老头怪笑一声,随手将那只被舔得半死的蛤蟆扔了下来。
“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他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苏凌月面前,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人。
他凑近苏凌月,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她手中的剑上。
“斩龙剑?”
老头眯起眼睛,伸出枯瘦的手指弹了弹剑身。
“你是赵辰那个小鬼的人?”
苏凌月心中一动。
看来这老头认识赵辰。
“晚辈苏凌月,是太子的……太子妃。”她收起剑,拱手行礼,“深夜冒昧打扰,是想求前辈救命。”
“救命?”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嘎嘎大笑起来。
“这世上想活命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我要救?”
他围着苏凌月转了一圈,鼻子耸动着,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嗯……血腥味,药味,还有……”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贪婪,变得狂热。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苏凌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还有……‘凤凰血’的味道!”
苏凌月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前辈!”影一拔刀想要上前。
“滚开!”
老头随手一挥袖,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将影一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凤凰血……真的是凤凰血……”
老头死死地盯着苏凌月,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难怪……难怪你能从娘胎里就带着‘寒毒’而不死,难怪你能解了‘牵机’……”
“你知道?”苏凌月强忍着手腕的剧痛。
“我当然知道!”
老头松开手,兴奋地在原地搓着手。
“当年元后那个傻女人,就是为了保住你这身血,才把‘牵机’引到了赵辰身上!”
轰——!
苏凌月只觉得脑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元后?保住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辈,您把话说清楚!”苏凌月追问道,“什么叫……为了保住我?”
“嘿嘿……”
老头却没有继续解释。他重新跳回了那座巨大的青铜药炉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凌月。
“丫头,你想救赵辰?”
“想。”苏凌月毫不犹豫。
“那就拿东西来换。”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赵辰中的毒,是‘鬼面蛛’加‘断肠草’,还引爆了‘牵机’。这世上,只有一种药能救他。”
“什么药?”
老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药引子就是……”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苏凌月。
“……你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