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上杉真夜的背影走进验票闸机,融于人流中,高桥诚转身离开,打算在附近随便吃点晚饭。
走出电车站,湿热的风迎面扑来,身穿袴服的立见幸站在街边,本就白淅的肤色在雪白车灯的映衬下有些发冷。
“立见学姐。”
高桥诚开口打招呼后,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踩着木屐走来,轻声问:“学弟,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弓道部呢?”
“家里有事,拜托上杉同学帮忙。”
为防止她入戏太深,高桥诚主动拿出手机:
“学姐,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另外我比较迟钝,下次不要再用眼神示意这种方式了。”
“说的也是呢。”
立见幸没有任何动作,湛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学弟好象一点都不惊讶,我能找到你的公寓。”
“学姐是财阀大小姐吧,轻小说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桥段,可以目无法纪,肆无忌惮地侵犯别人的个人隐私。”
她坦率地承认了,高桥诚反而有些尴尬。
“稍后我会发短信给你,记得要加我的le好友哦。”
立见幸微笑着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试图掌控氛围:“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呢,说起来,母亲很喜欢你的油画,一直说你是天才。”
财阀大小姐亲自开门,邀请你回家见家长,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事,就是立见幸温柔的控制手段。
但如今的高桥诚并不在乎,某本着名轻小说里有一句名言:恋爱即是战争。
立见幸喜欢自己,又不是自己爱上了她,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谢谢学姐,不过我今晚还要准备参加画展的油画,没有时间。”
高桥诚毫不尤豫地拒绝,立见幸因此眸中染上一层阴影,瞬间又消失不见:“太可惜了,原本还想请学弟吃正宗的怀石料理,现在只能请你吃巧克力了。”
她从车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抓起高桥诚的手塞给他。
“呐,学弟,小夜没有和你说我坏话吧?”
立见学姐的指尖非常纤细,而且冰凉,高桥诚收下巧克力,摇了摇头:“算不上是坏话,只是比较难听。”
“真是的。”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钻进轿车后座,挥手告别:“学弟,明天要记得来弓道部哦。”
“是,明天见。”
等黑色轿车驶离后,高桥诚拆开巧克力,咬下一口,一边吃一边步行返回公寓。
扫除作战结束之后的几天,他和上杉真夜之间的隔阂似乎有变薄的迹象,不过两人之间还是维持着原本的距离
——单方面朋友。
上杉真夜与立见幸的奴隶游戏,并没有影响到高桥诚的生活节奏。
上课,午休时间和猫屋阳菜一起吃午饭,放学后去轻音部学贝斯,然后去弓道部。
上杉真夜坚持要自己学习弓道,拒绝去弓道部,因此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高桥诚和立见幸会一起射箭。
立见学姐会准备晚饭,和他在弓道部一起吃,除了不能触发友情训练,没有任何令人不满的地方。
临近期末考试的一周,所有人都在紧张备考的氛围里,高桥诚的日常显得格外松弛。
贝斯学习的进度不算快,第一次接触乐器,手指还不够灵活,但各种和弦已经记熟。。
时间来到7月10日,星期五。
天气预报说今日出梅,从早晨开始就是晴空一片,笼罩东京多日的雨云散去,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好起来。
下午结束最后一科期末考试后,高桥诚穿过架空走廊,前往轻音部时,从中庭的杉树林间吹来了凉爽的风。
逐渐猛烈的阳光斜照在脚下,空气里有一种青绿色的味道,让人清淅地意识到,盛夏将至。
海边、烧烤、烟花、全国大赛
他没有在架空走廊驻留太久,心里想着夏天特有的词汇,推门走进轻音部的社办。
室内弥漫的冷气中,飘荡着微不可察的火药味。
上杉真夜像古希腊的雕塑一样,冷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立见幸坐在她的斜对面,端着红茶打量眼前的国际象棋残局,嘴角扬起的微笑隐隐透出得意的感觉。
两人大概是吵过一架吧,高桥诚心累地想。
他拉出椅子,在立见幸身边落座,瞥了一眼上杉真夜手中的书,《库科茨基医生的病案》
询问ai后,得知和《罪与罚》相同,属于俄语文学,是一本以医生家族三代命运,探讨遗传学争议与生育权的书。
“乐理和编曲书看完了吗?”高桥诚随口挑起话题。
“编写原创曲不成问题。”
“鼓手呢?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没有。”
上杉真夜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抬起精致的脸看过来:“你的画稿准备好了吗?收稿时间快要截止了。”
考虑到油画画好后,颜料需要晾干,时间确实有点紧张。
“没有,找不到想画的东西。”高桥诚抱起贝斯,开始每天的爬格子练习。
——爬格子是贝斯最重要的基础练习,目的是提升手指机能、熟悉指板,以及创建正确的肌肉记忆。
“学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点灵感呢?”
立见幸添上一杯红茶,放在他的手边,笑吟吟地说:“总是宅在家里怎么可能会有思路呢,艺术家当然要外出采风呀,刚好明天开始就是周末。”
期末考试结束后,适当外出放松一下,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学姐有什么推荐吗?”
高桥诚扭头和她对视,看到湛蓝色的美眸里,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夏天的第一场花火大会,如何?”
立见幸早有预谋般马上回答:“明晚在目黑川,开场的纳射仪式,如果学弟愿意出场,我会很开心。”
“我不喜欢太张扬。”高桥诚立刻拒绝。
礼,意味着很麻烦。
要穿黑羽和服,使用特别的弓和箭矢,还有一堆繁琐的流程,最关键的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
“没关系呀,虽然有点遗撼,不过只要能和学弟一起留下关于夏天的美好回忆,我也会很开心。”
立见幸直直地注视着他,嘴角自然地流露出温柔的笑容。
话音刚落,上杉真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要采风,我也一起去吧。”
高桥诚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她。
“这是我和学弟的约会,不太方便呢。”
立见幸微微眯细眼睛,湛蓝色美眸透出几分危险的感觉:“小夜应该一个人去看花火才对呀,反正你也不会感到孤独。”
“我只是不想依赖任何人,请不要扭曲我的发言。”
上杉真夜若无其事地看着手中的书,冷静地说:
“因为需要灵感写歌词,我决定明晚组织轻音部集体活动,所有人一起去目黑川举行的花火大会,所有花费由社团买单。”
“阳菜还没退部。”高桥诚突然说。
“让她一起来玩。”
上杉真夜合上手中的书,抱着骼膊,抬头和立见幸对上视线,挑衅般问:“有问题吗?”
“小夜,和姐姐作对,下场可不会太好呀。”立见幸的声音依旧甜美,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
坐在身侧的高桥诚,清淅地看到她端起茶杯的手指捏紧,象是在极力忍耐,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吗?我不在乎。”上杉真夜冷着脸,表情和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两位大小姐的视线隔空碰撞,一方是满眼施虐欲的目光,另一方则是透着冷意的眼神,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高桥诚在一旁看热闹,顺便弹了一段和弦给两人助兴。
和三位美少女一起去花火大会,还有人买单,顺便系统选[玩乐]来强化属性,何乐而不为?
不对,应该说四位美少女才对,鹿岛学姐肯定会陪在立见学姐身边。
7月11日,星期六。
高桥诚和平时一样,睡到自然醒后,下楼在便利店解决早餐。
今天是《玩乐关系》第二卷的发售日,去池袋的书店全款拿下。
这部轻小说的作者真是厉害,第一卷和第二卷的发售日,中间竟然只间隔4个月,他由衷地感到钦佩。
来到熟悉的家庭餐厅,点单后,高桥诚在饮料台处接了一杯可乐,来到靠近窗户的角落座位。
“你的特大号薯条,请慢用。”
服务生端来薯条和西红柿酱,他端起可乐咽下一口,满怀期待地拆开文库本塑封,准备在冷气充足的空间里,一边吃薯条一边仔细欣赏插画。
可乐、薯条和轻小说,真是一段充满意义的悠闲时光。
刚吃掉两根薯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高桥诚看了一眼来电人,从纸巾盒里随手抽出两张纸巾,擦干净捏薯条的手指后,接通电话。
“阿诚,我和你讲啊。”
手机里传出猫屋阳菜热切的声音,象是照进身侧窗户的阳光般充满活力:“那个零封我的低年级生,被提前特招了啊!”
“全国大赛不是还没开始吗?”高桥诚随口问。
“我今天才知道,她的母亲是羽毛球部的教练,明明两个人的姓氏完全不一样啊。”
“那确实挺少见的。”
“还有啊,羽毛球部突然通知,从今天开始要进行强化合宿,为全国大赛做准备,下周三才能回来。”
猫屋阳菜略作停顿,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声音陡然变得心虚起来:“那个啊,虽然昨晚答应了你一起去花火大会,但鹿岛学姐把她的参赛名额让给了我,所以——”
因为拿到团体赛名额的方式有些不妙,强化合宿这种事,自然没办法拒绝,否则风评会变得很差。
“我想啊,有上杉同学和立见学姐在,阿诚应该也不会寂寞吧,而且那个低年级生也会参加合宿”
听猫屋阳菜没底气地嘀咕完原因,高桥诚体贴地照顾她的情绪。
“合宿要去哪里?”
“伊豆半岛,借用当地大学的体育馆,住处很不错哦,听说包场了温泉旅馆。”
“伊豆啊,挺不错的,夏天的大室山象一块巨大的抹茶蛋糕。”
“不要说吃的啊,完蛋了,等会儿路过甜品店我肯定会克制不住自己”
陪猫屋阳菜聊了几句,等她把毁约的愧疚感忘得差不多了,高桥诚才挂断电话,继续吃薯条。
羽毛球部突然合宿这种事,确实没办法怪猫屋阳菜,必然是有人拿捏准了她的心理,故意搅局。
没过多久,搅局的人出现在了家庭餐厅。
高桥诚还没看完轻小说的第一话,耳旁突然传来柔和的声音,带着甘甜的诱惑感。
“学弟,贵安。”
“中午好,立见学姐。”
他扭头看过去,身穿白蓝配色洋装连衣裙的立见幸微笑着站在桌旁。
端庄的容颜,高贵的金色蓝眸,肌肤雪白,胸部饱满,腰臀比完美,一双白色长筒袜包裹的美腿,几乎可以说是集齐了美少女的所有要素。
她清纯又性感的外貌与温柔的性格、大小姐的身份结合起来,更是有让所有人都坠入爱河的魅力。
高桥诚除外,因为他清楚立见幸是犬系女生,至于是恶犬还是其他什么,现在还没办法下结论。
“学姐,你知道吗?”
他端起杯子抵在唇前,咽下一口可乐,用无精打采的语气说:“所有的跟踪狂,都有觉得对方是自己的东西这种心理。”
立见幸双手压着洋装的天蓝色裙摆,隔着餐桌坐到高桥诚对面,轻飘飘地否认:“是偶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