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事暂且不提,不和上杉真夜成为真正的朋友,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损失,高桥诚现在眼前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
他不想浪费今天的时间,但鹿岛学姐显然很忙,只能考虑找上杉真夜或者猫屋阳菜一起玩。
只要请客,喊猫屋阳菜外出很容易,这属于保底收益。
现在是争取更多收获的时间,所以现在先去剑道部找上杉真夜。
打定主意后,高桥诚第一次在周末走进鹤见沢的大门,踩着杉树林在水泥路面投下的阴影,穿过中庭。
原来周末也有人会来学院啊。
路过操场时,他看到一群女生正在慢跑,不远处学生会所处的建筑传来不知名的乐器声,似乎是吹奏部正在训练。
临近7月,各种社团都在忙碌,为各种大赛和选拔做准备,让人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起夏日。
剑道部和吹奏部一样,位于学生会的建筑内。
这是一栋三层的红瓦白墙建筑,1楼有一半分给剑道部,另一半分给吹奏部,2楼是会议室和钢琴部,3楼则属于学生会。
走进大门,正对面就是楼梯,高桥诚在大厅左拐,推门走进剑道部的练习场。
空旷的木质场地内,只有上杉真夜一人。
她穿着白色剑道服,手持竹刀,反复练习同一个脚步和[突]的动作,美丽的焦糖色眼眸眼神锐利,动作一丝不苟,精气神无可挑剔。
高桥诚反手关上大门,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墙边,然后摘下琴包,向她搭话:“下个月底,你要参加玉龙旗吗?”
“是。”
冷淡的声音和竹刀的破风声同时响起。
“个人赛?”高桥诚问。
“有话直说。”的动作,收回脚步,转身面对他。
“好吧,我是想问乐队的事,东京巨蛋,你是认真的?”
“当然,你认为我的计划不现实吗?”
见她脸色冷下来,高桥诚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没有底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能在一年内就成为职业级贝斯手,更别说登上东京巨蛋。
除非能得到相关的技能,那样东京巨蛋也不算什么挑战。
“你是想说猫屋阳菜的事吧,觉得我区别对待她?”
上杉真夜走到刀架前,放下竹刀,从地上捡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或者说,你真打算让她添加乐队?”
“什么意思?”高桥诚没听懂她的潜台词。
见他的表情是真的不懂,上杉真夜咽下一口矿泉水,焦糖色眼眸射来鄙视的目光,沉默不语。
迎着她冷冰冰的视线,高桥诚再次感到一丝恼火,地狱少女真的非常擅长惹怒别人,不起冲突才怪。
正想深呼吸平复情绪,耳边传来尖锐的话语。
“你有把她当作朋友吗?”
“当然。不然呢?”高桥诚语气确切,有些带刺。
“作为朋友,你打算帮她一直逃避下去吗?”
上杉真夜扬起脸,又喝了一口矿泉水,不冷不热地说:“一味逃避,永远无法前进,我绝对不会认可这种人。”
她知道猫屋阳菜在地区大会遭遇惨败的事,高桥诚也知道,但两人的看法截然不同。
或者说,上杉真夜打开了他从未有过的思路。
“我每天早晨都会提前来学院操场跑步,风雨无阻,她也是,直到昨天也没有缺席。”
“她始终佩戴着护腕,说明还未放弃羽毛球。”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帮她逃避失败。”
听到这话,高桥诚一时语塞,恼火的心情尤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想过要对猫屋阳菜多上心一点,结果连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有意识到,反而还想拉她一起玩乐队。
不得不承认,上杉真夜点醒了自己。
既然她如此智慧,又在扮演自己的朋友,不耻下问的话,一定能得到正确答案吧。
高桥诚轻轻呼了口气,抚平情绪,心平气和地开口:“阳菜说没有继续打羽毛球的理由了。”
“那她有打架子鼓的理由吗?”
上杉真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不乏讥讽的感觉:“想赢需要什么理由?想赢的心情正是最好的理由。难道你站在射场上,面对28米箭道时,会想输吗?”
“不会。”
“所以你应该为她做些什么,而不是用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用乐队帮她逃避现实。”
“我明白了。”高桥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他愣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上杉真夜喝掉剩下的矿泉水,把宝特瓶扔到垃圾桶里,重新拿起竹刀。
耳边再次响起破风声,高桥诚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上杉真夜牵着鼻子走了。
他找过来明明是想喊上杉真夜一起出去玩,触发友情训练,毕竟每天的选择没有更改的馀地。
“可以陪我去逛逛街之类的吗?”
“为什么?”上杉真夜瞥来不耐烦的视线。
“因为我偶尔也想在周末和朋友出去玩。”
“啧。”
“我可以等你练习完毕,反正你也要吃午饭。”
“好。”
找到刷友情训练的机会,高桥诚在场地边缘坐下,欣赏起上杉真夜练习剑道的身姿。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倚在墙边的琴包,取出贝斯,抱在怀里把玩起来。
没过多久又觉得无聊,干脆和上杉真夜聊聊乐队的事吧。
“关于乐队,我认为鼓手请职业代打不是一个好主意。”高桥诚搭话说。
“理由?”
“虽然你认为自己不需要同伴,但如果想让我认真玩乐队,和谐的人际关系必不可少。”
他吃准了上杉真夜的想法,不管目的性强还是非自己不可,最终都导向她有求于自己一个事实。
“所以,如果想要我尽可能地发挥,身为乐队同伴的你,至少要把我当作朋友吧?”
话音落地,剑道部内的空气陡然凝固,刺骨的冷风袭来,肌肤隐隐有种刀割的疼痛感。
上杉真夜爆发出凛冽的气场,机械般扭头看过来,眼神危险,冷声问:“你以为自己可以威胁我?”
明明只是说成为朋友,为什么她有种被胁迫后打算玉石俱碎的感觉?
高桥诚举起双手投降,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同伴很重要。”
“我已经在假扮你的同伴了。”
“你自己也说是假扮,我是想说——”
“找一个可以和你交朋友的鼓手,我明白了。”
她不由分说地打断高桥诚的话语,对自己也要融入未来乐队羁拌中的事,表现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抗拒:“不要来干涉我的选择。”
“说到底人是社会动物吧,有句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综合。”
“我不需要,所以我只是我。”
上杉真夜没了练习的心情般,把竹刀放回原位,迈步走向更衣室:“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等我回来就陪你外出。”
她这种态度实在没办法沟通,高桥诚只好暂且打消原本对乐队的美好想法。
等和上杉真夜真正成为朋友,再认真对待乐队吧,否则也只能一直待在社办里过家家而已。
说起来,猫屋阳菜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上杉真夜能成为朋友?
有时间可以问她一下,现在,先确认一下猫屋阳菜对羽毛球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不甘心,作为朋友,还是要想办法让她振作起来,高桥诚心里想着,拿出手机,给猫屋阳菜发送消息。
最后一句话看起来象是不甘心的情人,又有点象无能的妻子。
高桥诚和她闲聊了一会儿,没等多久,换好衣服的上杉真夜从更衣室内走过来。
他从地上站起身,虚心请教:“我该怎么帮阳菜认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地狱少女并不吝啬自己的智慧,当即给出答案。
“我建议你让她和鹿岛打一场,输掉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回忆起渴望胜利的心情。”
上杉真夜抱着骼膊,指尖把玩着一缕黑发,漂亮的焦糖色眼眸浮现起智慧的光泽:“虽然她没有全国大会个人赛的资格,但鹤见沢羽毛球部有团体赛资格,鹿岛可以做主。”
“听起来有点象王道少年漫画,通过比赛来了解对方的觉悟。”高桥诚嘴上这样说,手很老实地打开了和鹿岛冷子的聊天框。
为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如果两人打完比赛,猫屋阳菜选择彻底放弃羽毛球,也没关系。
到时再找她一起玩乐队,心里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正思考该如何向鹿岛学姐开口时,剑道部的木门从外打开,高桥诚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眼前弹出系统的半透明面板。
原来立见学姐果真是鹿岛学姐口中患上放箭过快的朋友,而且,这张协助卡,数值太离谱了吧?
只要触发友情训练时,立见幸在场,就能获得同步的魅力提升,如果搭配上杉真夜的[文武两道],相当于一次提升三个属性。
高桥诚关掉系统,目光定格在走进剑道部的漂亮学姐,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清纯系美人。
二年a组的学姐,立见幸,学生会长。
靓丽的金色短发色泽明亮,有一种奢侈品般的高级感,美眸湛蓝,柔美的五官让人想起春日微阴的天气中,飘落的樱花瓣。
学院制服的白色衬衣胸前,也如早春樱花的花蕾般饱满迷人,腰身却很纤细,因此有种妩媚感。
她粉润的嘴唇挂着甜美的笑容,对高桥诚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到上杉真夜面前。
高桥诚注意到上杉真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立见幸却全然不在乎,双手递上带来的红色礼盒,绿色丝带扎成的蝴蝶结看起来非常用心。
“生日快乐,小夜。”立见幸甜美地笑着送上祝福。
“”上杉真夜略一沉吟,嘴唇微启,没发出声音。
她没有伸手去接,脸色比刚刚高桥诚说“要成为朋友”时还要森冷,焦糖色的眼眸泛着彻骨的凉意,彷佛收到的不是祝福,而是恶毒的诅咒。
“真是的,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明明以前还会粘着我喊姐姐的呀。”
立见幸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礼物放在脚下,转身离开:“算啦,我今天还有工作,呐,没人和你一起庆祝生日的话,晚上可以来找我哇。”
说完,她对高桥诚抓了抓手指,拉门走出剑道部,只留下空气中飘荡的甜美香气。
几分钟后,剑道部内,沉默依旧,只有吹奏部的演奏声依稀回荡。
上杉真夜冷着脸盯着立见幸离去的大门,象个雕塑一般,毫无动作,眸中情绪翻涌。
“今天是你生日?”
高桥诚看了一眼地上的礼盒,试探着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毕竟他收上杉真夜每月15万円,碰到生日,多少该表现一下,否则良心过不去。
“不用在意。”
她轻声说了一句,听起来有种忍耐痛苦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上杉真夜才恢复平常淡漠的语气,接着刚刚说过的话继续:“不用放在心上,我不过生日,她是来恶心我的。”
原来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差啊,不过她们曾经一起组过乐队吧?
高桥诚又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礼盒,有些在意:“那你要拆吗?”
“当然。”
上杉真夜从裙子隐蔽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圆规,看起来这就是她昨晚打算用来击退猫屋阳菜的危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