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钱呢?”男人抚着她的脸颊,拇指粗鲁地擦过她的唇,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存,只有赤裸裸的交易。
林薇薇解开香奈儿外套的扣子,任由它滑落在地。脸上的精致妆容也掩不住一丝冷意:“钱?伊登,你还有脸要钱?事情办成什么样了?沉芝微那个贱人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借着这次机会,在墨夜北面前卖了一波惨,更得他怜惜了!”
“亲爱的,那不怪我。”伊登耸耸肩,嘲弄地看着她,“你给的那堆所谓‘黑料’,连张象样的床照都没有,也配叫‘黑料’?我能在墨夜北的首席技术官和那个神秘‘a’的双重围剿下全身而退,这本身就值回你那点可怜的票价了。”
林薇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
能在那两个人的围剿下溜走,这份本事……以后还有大用处。
她压下火气,拿出手机,极不情愿地转了十万块过去,心都在滴血。
“就这么点?”男人看着到帐信息,眉毛高高挑起,写满了不满与鄙夷,“林小姐,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林薇薇脸上堆起营业式媚笑,主动走上前,冰凉的指尖点上他的胸膛,吐息带着算计:“急什么。剩下的,我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既是引诱,也是宣告。
“只要你帮我坐上墨夫人的位置,钱,管够。”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探入,熟练得象在解锁一道程序。黑暗中,这具迎合的身体里,灵魂只有刺骨的屈辱和冰冷的野心。
与城郊别墅的污浊糜烂截然不同,医院的空气里只有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送走了墨夜北和林舟,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姐弟两人。
沉芝微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揉了一下沉思远的头发,动作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后怕、欣慰与无尽的暖意。
“谢谢你,阿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有他,今天她会被那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撕成碎片。
沉思远高傲地抬起下巴,像只被顺好毛的豹子,得意洋洋:“小意思!我早就说过了,谁敢欺负我姐,我跟他没完!”
沉芝微被他这副少年意气的模样逗笑,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她松开手,刚想让他早点休息,沉思远却神情一肃,把笔记本计算机转了过来。
“姐!”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愤恨,“先别管那只外国老鼠了!我早晚会把他揪出来。你快看这个,这是我这几天调查王若梅的收获,还有……我查到了一个关于母亲负面新闻的事情。”
沉芝微的神情随着他转过来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一点点凝重。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关系图,只有两份并排打开的、泛黄的户籍文档扫描件。
左边,是王梅,也就是现在的王若梅。右边,是沉择林。
她的目光从姓名缓缓下移,当看到“籍贯地址”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个地址,赫然是同一个村,甚至……只隔了几户人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沉芝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让秦肆哥跑了一趟那个破山沟,差点报废了他一双限量款球鞋。”沉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混杂着亢奋和怒火,“他们不止是邻居那么简单。沉择林能考上大学,走出那个山沟,是王若梅初中就辍学,跑去南方工厂打工,一个月一个月寄钱供出来的!”
轰的一声。
沉芝微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过往所有被刻意模糊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淅无比,象一根根淬毒的针,扎进她的脑髓。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讲述与沉择林的相遇:
【那天我在大学图书馆看书,一群少年推门而入,带着满身的汗水和青春的喧嚣。
为首的那个,就是沉择林。
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额发被汗水浸湿,笑容干净得象那天窗外的阳光。】
多么美好的画面。一个家境优渥、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女,爱上了一个家境贫寒、却上进优秀的凤凰男。
可现在,这个童话被沉思远甩过来的两份户籍文档,砸得稀碎。
真相是,当她的母亲在窗明几净的大学图书馆里,对那个阳光少年一见钟情时,在千里之外的南方血汗工厂里,另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正为了他下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在流水在线熬干自己的青春。
那个少女,叫王梅。
后来的王若梅。
沉芝微只觉得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那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围猎。
猎人,是沉择林和王若梅。
猎物,是她那单纯善良、被保护得太好的母亲,以及母亲身后代表的泼天富贵。
所谓的偶遇。
所谓的一见钟情。
所谓的才子佳人。
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他们把母亲当成了什么?改变命运的踏板?用完就一脚踹开的垫脚石?
“人渣!”沉思远气得一拳砸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随即引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别气,别气……”沉芝微压下心中的愤恨,连忙给他拍背顺气,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冷静地开口,声音却透着一股寒意:“为了两个畜生,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这笔帐,我们连本带利,一分一分地跟他们算清楚。”
良久,等姐弟俩都从这股恶心与愤恨中冷静下来,沉思远才点开另一个文档夹。
“姐,还有件事。”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关于母亲当年的抄袭案。”
屏幕上跳出几张泛黄的报纸截图和八卦周刊的封面,标题刺眼又恶毒。
“最早爆料的,是一家叫‘星耀娱乐’的公司,我查了股权,背后股东有姜家。”沉思远的手指在“姜家”两个字上点了点,“那时候,墨夜北他爸还没离家出走,他妈……也还没疯。”
姜家。
墨夜北的母亲,姜文佩,姜家人。
沉芝微的呼吸一滞。
所以这三年来,姜文佩对她的厌恶与排斥,仅仅是因为婆媳矛盾吗?还是……有更深的旧怨?
“姐,你说这事会不会跟她有关?”沉思远问。
沉芝微沉默了。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划过,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不好说。当年的娱乐公司就那么几家,姜家涉足其中不奇怪。先查沉择林这条线。”
“明白。”沉思远眼神锐利,“顺藤摸瓜,总能摸到鬼。光是王若梅和沉择林这些证据,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没错。”沉芝微点头,眼底一片寒芒,“他们认识这么早,我不信母亲一点都没察觉。我回去翻翻她的日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东西。”
她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放轻了声调:“辛苦了,阿远。这些事,都靠你和秦肆。”
“嗨,这算什么!”沉思元得意地挺起胸膛,“只要能把那对狗男女锤死,让我黑了五角大楼都行!”
沉芝微被他逗笑,心头的沉郁稍稍散去。
“少吹牛。”她话锋一转,“眼下,说服沉映雪跟你一起出国做手术是头等大事。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那只在背后捣乱的老鼠始终是个隐患,得尽快解决。”
沉思远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姐你放心,我跟林舟哥已经布下了网,就等他自投罗网了。”
”那就好。“沉芝微心里松了口气,事情早点解决,她也就能赶紧把婚离了。
ps:娱乐公司名字是作者随手起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