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芝微闻言,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沉择林,你当我是印钞机还是救世主?沉氏这个烂摊子,没几千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何况,”她歪了下头,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疑惑,“我为什么要救?”
“就凭你想救那个病秧子的命!这是交换条件,否则免谈!”沉择林笃定自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你没钱,墨夜北有!年会上他那么护着你,你去求他,他肯定会帮你!”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他,要离婚了。”
沉择林反应极快,一拍大腿,立刻就有了新方案:“离!离了好!你这个废物办不成事,就让映雪上!让她嫁进墨家,我们沉家照样能起来!”
沉芝微缓缓转头,看向一脸错愕又隐隐带着期盼的沉映雪,连嘲弄都懒得掩饰。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爸。卖完一个女儿,盘算着再卖下一个。墨家那种地方,你以为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天堂?”
沉映雪被她看得脸颊发烫,梗着脖子反驳:“你搞不定墨夜北,不代表我也不行!”
“蠢货。”
沉芝微收回视线,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她以前也这么蠢,所以现在才落得要离婚的下场。
沉择林见她油盐不进,彻底撕破脸皮,冷笑起来:“少废话!不答应条件,那个病秧子就等着死吧!”
“他是你儿子!”沉芝微的声音第一次扬高,胸口窜起一股灼人的火。
“那又怎样?一个快死的人,凭什么拖累一个活人?”
沉芝微缓缓站起身,胸口那团火气在燃烧,表情却在瞬间彻底冷凝成冰。
“不配合是吧?行,那就用我的方法。”
她一步步走到沉映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养废的妹妹。
“过完年动身,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敢跑,或者敢耍任何花样,我就把你爸——”她下巴朝沉择林点了点,“和你妈——”又指向面如土色的王若梅,“那凤凰男和坐台女联手骗婚的龌龊事,连着这份鉴定报告,一起打包送上热搜头条。”
“到时候,沉氏就不是破产那么简单了,而是人人喊打。你们一家三口,出门都得戴三层口罩,不然我怕路人会朝你们扔鸡蛋。”
”骗婚“两个字成功让沉择林和王若梅两人变了脸色。
她、她怎么知道?
沉映雪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骗婚?这比婚内出轨要严重得多。
沉芝微还不罢休,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刀:“还有,别再花钱买水军在网上发那些拉踩我的通稿了,水平太次,看着丢人。”
说完,她再没看身后那一家三口一眼,转身就走。
秦凛和秦飒无声地为她分开一条路,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砰!”
一声巨响,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每一下,都象锤子砸在心上。
沉映雪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
王若梅的脸色,比墙壁还白。
“啊——!”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打破了死寂。沉择林猛地抓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哗啦——”
碎片四溅。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把家里信息泄出去的!哪个王八蛋!”他象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球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就要拨号:“报警!我要报警!这是泄露个人隐私!”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若梅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孙姨。”
沉择林动作一僵,猛地回头:“谁?”
“你前妻的陪嫁,”王若梅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前几天突然跟我辞职,说老家有急事。我还觉得奇怪,在我们家忍气吞声了二十多年,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原来,是早就叛变,找好新主子了。”
孙姨!那个唯唯诺诺,见了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老东西?
沉择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他指着门口,声音都劈了:“那也报警!告她!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王若梅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讥讽和看白痴似的怜悯:“报警?用什么理由?你有证据证明她泄密了?还是说,沉总您打算亲自去跟警察同志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凤凰男’,什么又叫‘坐台女’?”
“你……”沉择林被噎得面色涨成猪肝色,最后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
完了。
全完了。
“哇——”
沉映雪捂着脸,终于崩溃大哭起来:“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可以拿去交换的条件吗?我死也不去救那个病秧子!”
“闭嘴!”沉择林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闻言猛地挥手,差点一巴掌扇过去,“哭什么哭!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你要是早点把沉芝微整趴下,现在还用受她威胁吗?要不是沉芝微,我们沉氏何故落到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气:“养你这么大,锦衣玉食地供着,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成!废物!都是废物!”
客厅里,谩骂、指责和哭泣声混作一团,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此刻成了一个笑话。
王若梅充耳不闻。
她缓缓走到窗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那辆白色保时捷在视野中绝尘而去。
窗玻璃映出她扭曲的脸,一抹阴狠的毒光在眼底闪过。
沉芝微,你以为捏住了我的把柄,就能高枕无忧了?
既然映雪对你那个病秧子弟弟这么重要,我也可以反将一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