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察觉韩宁的靠近。
只见那生面孔的弟子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河心方向。
王师兄则蹲在河边,手指探入水中,指尖萦绕着一缕难以察觉的暗红色血丝。
那血丝入水后,象有生命般向着河心某处缓缓飘散。
“王师兄,这‘血踪引’真的能确定那孽畜的老巢吗?我们都在这片水域徘徊快一个月了。”
那弟子有些不耐烦地低声抱怨。
王师兄收回手指,冷哼一声:
“急什么?那青鳞蟒中了我的蚀骨毒水咒,其血脉精华已与毒咒融为一体,只要它还在百里之内,这血踪引便能循着那一丝微弱的血脉联系,找到大致方位。”
“只是这河水流动,干扰不小,需得多点探查,才能确定内核局域。”
他指了指罗盘:
“你看,这‘定踪盘’指针比昨日稳定多了,说明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蟒妖受了重伤,必定躲在巢穴深处疗伤,只要找到巢穴,不仅能抽筋炼器,说不定还能捞到些它积攒的宝贝。”
生面孔弟子有些担忧地道:“师兄,这玉带河毕竟靠近云梦宗势力范围,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搜寻,会不会……”
“怕什么?”
王师兄打断他,
“云梦宗那些伪君子,目光都放在主灵脉和那些受册封的水域,谁会管这穷乡僻壤的支流?我们动作快些,得手便走,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了,这血踪引和定踪盘都是秘法,气息极隐晦,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说着,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那日拦截我们的那条草鱼妖,也有些古怪,那柄飞剑绝非凡品,若能一并拿下,此行收获就太大了。”
“可是师兄,那鱼妖的巢穴似乎有隐匿阵法,我们上次就追丢了……”
“阵法必有能量源头,且需要与外界灵气交互,只要确定大致范围,凭借我这‘窥阵镜’,花些时间总能找到破绽。”
王师兄从怀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黯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一丝诡异的波动。
“届时,哼哼……”
三人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探查路线,并未注意到,不远处芦苇丛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已将他们的对话和举动尽收眼底。
韩宁心中冷笑:“果然没放弃,还用了这种追踪秘法。
血踪引……定踪盘……窥阵镜……看来这群魔修为了青璇的血脉,倒是准备充分。
幸好我提前布下了水月幻雾阵,此阵玄妙,岂是你这破镜子能窥破的?”
韩宁没有马上阻止这几个人的行动,因为他没有太大的把握,选择悄悄退回。
通过白日的探查,他已确认那三名黑袍魔修并未远离,反而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这片水域反复梭巡,用的还是某种诡异的血脉追踪之术。
“硬拼实属不智。”
韩宁返回水府,陷入思索。
那为首的王师兄修为高强,手段阴毒,更有两名帮手,正面对抗,即便他如今血脉提升,实力大涨,胜算最多不过五五之间,风险太大。
“瑶儿。”
“韩哥哥!”江瑶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你那边怎么样了?那群歹人走了吗?”
“他们还在,而且有特殊法门能追踪青璇的血脉。”
韩宁的意念传递。
现在江瑶实力上来了,韩宁觉得也没必要隐藏太多,所以把最近遇到的一些情况,还有水府中的一些手下名字,都告诉了江瑶。
“我准备设伏,需要你帮忙采购一些东西。”
“设伏?”江瑶一听不是硬拼,松了口气,随即又询问道,“需要我买什么?阵法吗?还是厉害的符录?”
“恩,主要是困敌和杀伤的一次性阵法器具,还有威力强大的攻击符录,最好是水属或木属,便于我在水下激发。”
“隐匿和干扰类的也要。”
韩宁列出须求,
“我们剩馀的灵石不多,大概只能挤出一两百之数,你看着搭配,务必实用。”
“知道啦,陷阱是吧……”
江瑶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道,
“韩哥哥,我上次听一位擅长制符的师姐闲聊,说起一种‘阴雷子’,虽然不是符录,但威力很大,触发也简单,就是不太稳定,而且敌我不分……还有,如果是水下用,是不是那种能形成暗流旋涡的‘乱流阵’比单纯的困阵更好呀?可以让那些坏蛋站不稳,法术都放不准!”
韩宁心中一动,这小丫头平时没白听那些师兄师姐闲聊,关键时刻还真能提出点有用的建议。
“建议不错,阴雷子若有门路,且价格合适,可以买一些。”
“乱流阵的阵盘或符录也优先考虑,其他的你根据灵石情况权衡,速度要快,我这边很急。”
“好哒,包在我身上!”江瑶干劲十足地应下。
断开联系,韩宁继续规划。
陷阱的地点需要精心选择,既要远离水府避免暴露,又要符合那伙人的行动路线,最好是一处地形复杂,便于埋伏的水域。
……
第二天傍晚,玉流镇外那片僻静的河湾,化身白胖娃娃的韩宁从江瑶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韩哥哥,给!”
江瑶小脸紧绷,
“我跑了好几家店铺,按你说的买的。”
“有两套‘千丝水缚阵’的阵旗,激发后能放出灵力气丝缠住敌人,一套‘玄冰凝滞阵’的阵盘,能让一小片水域温度骤降,行动变慢。”
“还有三张‘爆炎符’,五张‘水箭连环符’,都是炼气中期威力的。”
“哦对了,还有你要的乱流阵符,只有一张,阴雷子太偏门了,没找到……”
“这些都是一次性的阵法、符篆,价格相对便宜些。”
江瑶如数家珍,对自己采购的成果很满意。
她继续道:“我还剩点零钱,买了几张最便宜的‘迷雾符’,虽然没啥威力,但搅乱视线应该有点用吧?”
韩宁清点着物品,心中略感欣慰。
江瑶早已不是大半年前那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