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能感受到小姑娘的窘迫，适时地结束了观察。
女性身体的结构已大致了然。
同时，他也让江瑶去传法阁，找来了一些附带经络穴位图的《人族身体结构图》，《炼气基础导引》之类的书籍玉简。
虽然他现在用不上，但提前了解人体经脉分布，对未来或许修炼人族功法有备无患。
“光有瑶儿的还不够，我需要男性的身体数据，最好还能弄到一些人类的血液作为引子……”
韩宁心思转动，目光投向了水府之外，黑水村的方向。
作为被村民供奉的“河神”，这点小事应该不难办到。
数日后，黑水村流传开一个消息。
河神老爷感念村民虔诚，欲赐下福泽，需挑选几名身强体壮，心性纯良，未满十八的年轻男子，于明日夜晚至河边净地，接受神恩洗礼。
消息一出，村中符合条件的青年纷纷报名。
在老巫师乌年的主持下，选出了三名最健壮，平日品行也最好的小伙子。
夜晚，黑水村外的河边，三名青年既紧张又期待地跪在岸边。
乌年焚香祷告后，便退到远处守候。
片刻后，水面泛起微澜，几缕难以察觉的淡薄水汽弥漫开来。
三名青年吸入水汽后，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很快便软软倒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这是韩宁参考自魔门功法《玄阴炼魂法》内的迷魂之法。
他操控藤蔓，卷起其中三人，将他们平放在岸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
如果有修为之士路过，就可以看见，这三人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全身散发着氤氲白光的鱼形魂体。
韩宁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手，细致触摸青年男性的每一处身体特征。
比江瑶更强壮的骨架、肌肉线条、不同的生理构造。
与他从江瑶那里观察到的细节相互印证补充。
同时，藤蔓尖端轻轻刺破青年们的胸膛，取了几滴心头血，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盛放。
完成这一切后，韩宁将青年放回原处，为三人群体释放自然祝福，作为奖赏。
不久，三名青年陆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做了一场美梦，对昨夜神恩洗礼的过程记忆模糊，只馀下对河神的无比感激。
……
准备工作就绪，韩宁开始正式练习变形术。
他首先在脑海中观想出一个精确的男性人体三维模型。
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肌肉，还有内脏分布走向都清淅无比。
“不能急，需循序渐进。”韩宁沉下心来，不再追求整体变化，而是从局部开始。他先专注于塑造一只人类的手掌。妖力缓缓流淌，包裹住一只鱼鳍，按照观想模型，小心翼翼地重塑骨骼、填充血肉、复盖皮肤……
起初，妖力在鱼身内横冲直撞，难以驯服。变形术对灵力的操控精度要求极高，远非藤蔓术可比。他需要精确控制每一丝灵力，去仿真构建人体的复杂结构。
第一次尝试，他勉强让鱼头部分变得模糊，隐约显出五官轮廓，但瞬间就灵力溃散，恢复了原状。
第二次，他试图改变躯干，结果肋骨处传来一阵错位的剧痛，吓得他赶紧停止。
练习的时候，他需要把人族的血液涂抹在身上，描绘成一个古朴的符文。
血液中蕴含着人类独特的印记，是变形为特定人族形态的关键引子之一。
其实按韩宁现代人的眼光看来，那就是遗传信息了。
不然光凭脑海里观想，怎么样也无法精确重塑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必须要有引子用来定位。
只是练习之馀，韩宁也有些疑问。
这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血液，会不会有区别呢？
但既然变形术上没有提及，他暂时没有让江瑶去查找男性修士之血。
时间在枯燥的练习中流逝。
水府内，时常可见韩宁的身体某一部分突然变得扭曲怪异，时而鼓出一个包，时而凹陷一块，看起来颇为诡异。
好在青璇和大头早已得到命令，不得打扰，只是在远处好奇又敬畏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少日，失败了多少次。
终于，在一次全力运转灵力，韩宁感觉右前鳍一阵剧烈的麻痒和灼热，灵光流转之下，鱼鳍薄膜莫名扭曲收缩，最终变成了……
一只只有三根胖乎乎手指，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怪异小手！
“成功了，虽然还不完全……”
韩宁看着这只怪模怪样的小手，心中喜悦。
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变形为人是可行的。
他再接再厉，继续练习。
从局部到整体，从粗糙到精细。
那复盖手臂的鳞片渐渐消退，手指变成了五根，虽然依旧短胖，但已初具人手的雏形。
接着是左前鳍，躯干……
练习的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次形体改变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
面板上熟练度缓慢增长。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韩宁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妙，对变形术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这一日，韩宁感觉状态格外饱满。
他悬浮在灵田中央，碧玉色的鳞片光华内敛。
重复练习了起码数千次，韩宁已经积累了相对丰富的经验。
这次，他准备进行一次全身的变形。
心神沉入神魂深处，观想出一具完美的人体模型。
引动体内妖力，沾染些许人族心头血，在眉心描绘出一个古朴的符文。
这他先从头颅开始，妖力流过，狰狞的鱼头轮廓开始软化、收缩，逐渐显露出圆润的额头、小巧的鼻子、饱满的脸颊轮廓……
渐渐的。
水府灵田旁，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岁的人类男童，浑身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皮肤白淅细腻得不象话，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胖乎乎的脸蛋圆润饱满，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茫然。
他四肢短小，同样肉乎乎的，整个人看起来就象年画里走出来的福气娃娃，憨态可掬。
“这……这是什么啊！！”
韩宁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短胖的小脚丫。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柔软而陌生。
韩宁瞪大眼睛，因为震惊，不小心吞了一大口水，差点窒息。
幸好他的根底是大草鱼，当即灵光一转，改为内呼吸，由灵气汲取氧气供氧。
“成……成功了？我真的变成人了！”
一个稚嫩清脆，带着浓浓奶音的童声从这胖娃娃口中发出，回荡在寂静的水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