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春日部町很安静,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送报纸的摩托车偶尔经过。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味道。
广志深吸一口气:“好!出发!”
他迈开步子,开始慢跑。一开始还好,但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开始喘了。
“爸爸,你好慢哦。”小新轻松地滑着轮滑,甚至还能倒着滑。
“我、我这是热身!”广志嘴硬,“长跑要讲究节奏!”
小秋跟在小新后面,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他的体力其实不错——签到系统给过“基础体术与格斗理解”和“武术精通”以及6点的体力值,身体素质算是高的了,不过他没有超过爸爸,而是保持匀速跟在后面。
跑了大概五百米,广志已经汗流浃背,t恤湿了一大片。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广志回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目测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他们穿着专业的跑步装备:吸汗材质的运动服、专业的跑鞋、甚至还有运动腰包。步伐整齐,呼吸均匀,速度……比广志快多了。
广志赶紧让到一边。大爷们鱼贯而过,轻松地超过了他,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爸爸,你还没有老大爷跑的快呢?”小新问。
“他们肯、肯定刚起跑!”广志擦着汗,“我都跑一大段了,他们才追上我,说明他们刚开始!”
小新滑过去搭话:“老爷爷,你跑了多少路呀?”
领头的大爷边跑边答,气都不喘:“大概十公里吧,今天状态一般。平时每天跑二十。”
“二十公里!”小新惊呼。
“是啊,从春日部跑到邻町再回来,刚好二十。”大爷笑着说,“年轻人也要多运动啊!”
说完,大爷们加速,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广志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骗人的吧,他跑了五百米就喘得像条狗,人家七十岁大爷一天跑二十公里?
小秋轻声说,“他们流了不少汗,应该是跑了很久了。”
广志无话可说脸上感觉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看着自己湿了的衣服,再看看大爷们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自己的“晨跑计划”像个笑话。
“继续跑!”他咬牙,“不能输给老人家!”
又跑了大概一公里,广志已经不行了。腿像灌了铅,肺像着火,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而前方,出现了一个陡坡。
那是个大概三十度的坡,不长,但看起来就让人腿软。广志停在坡底,仰望坡顶,咽了口口水。
“爸爸,你要弃权吗?”小新滑到他身边。
“谁说的!”广志深吸一口气,“看我真正的实力!”
他迈步上坡,第一步还好,第二步就开始腿软。皮鞋——他穿的是平时的皮鞋,根本不适合跑步。
“一二……一二……”广志给自己喊口号,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小新轻松地滑上坡,轮滑鞋在坡上如履平地,回头喊:“爸爸,加油!”
广志爬到一半,实在撑不住了。他看到小新就在前面,灵机一动,伸手抓住了小新。
“啊!爸爸你干嘛!”小新吓了一跳。
“借、借点力……”广志喘着粗气,“我的皮鞋……不适合跑步……”
“笨蛋!”小新嫌弃地说,但还是没抽走,“那你抓紧哦。”
广志抓着儿子,像抓着救命稻草,一点一点往上爬。姿势极其狼狈:弯腰撅臀,表情狰狞,汗水滴在地上。
小秋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小白绕着广志跑来跑去,还“汪汪”叫了两声。
终于爬到坡顶,广志瘫倒在地,像条脱水的鱼。
“哈……哈……累死了……”
“爸爸好弱。”小新站在他旁边,“连坡都爬不上。”
“你、你穿着这电动轮滑鞋当然轻松……”广志辩解。
休息了两分钟,广志勉强爬起来。前面是下坡,按理说应该轻松,但广志的腿已经在发抖了。
“下坡我继续帮你吧!”小新突然说,“抓紧啦!”
他抓住广志的手,然后——开始往下冲。
轮滑鞋在下坡时速度飞快,小新又是初学,根本控制不住。广志被他拽着,被迫跟着跑,速度快得吓人。
“慢点!慢点啊!”广志惨叫,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不能慢!慢了会摔倒!”小新喊。
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冲下坡,广志的皮鞋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小秋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快到坡底时,小新终于失去平衡,“啊”地一声向前扑倒。广志被他带着也往前摔,但关键时刻他抱住了儿子,自己垫在下面。
“砰!”
两人摔成一团。广志的后背着地,疼得龇牙咧嘴,但小新被他护在怀里,没什么事。
“爸爸,你没事吧?”小秋跑过来。
“没、没事……”广志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就是……有点想回家……”
距离春我部桥还有大概五百米。
广志已经精疲力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喘得像个破风箱。
小新滑到他面前,歪着头:“原来爸爸这么不中用,真失望。还说要好身材呢,这样下去怎么行。”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广志心里。
好身材!对了!他还要完美的身材!大丈夫说到做到,轻易放弃,像什么话!
还有公司那些女同事……还有聚会上那些老同学……
“我是男子汉!”广志突然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站直身体,“冲啊——!”
他迈开步子,开始最后的冲刺。姿势已经毫无美感可言,像只受伤的鸭子,但速度居然不慢。
小新愣了一下,赶紧跟上:“爸爸等等我!”
小秋也加快脚步,小白跟在后面叫。
最后的五百米,广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小新在旁边的喊声:“加油!爸爸加油!”
春我部桥就在眼前了。那座拱桥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广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上桥面,然后——
“我做到了!”
他高举双手,像个赢得马拉松冠军的运动员。但下一秒,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瘫倒,呈“大”字形躺在桥上。
“爸爸!”小秋跑过去。
广志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喘气。
小新滑到他身边,蹲下来戳他的脸:“爸爸,你还活着吗?”
“活……活着……”广志虚弱地说,“水……给我水……”
小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水壶——那是他出门时带的,里面是温开水。他拧开盖子,递给广志。
广志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在身上,但他不在乎,“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躺在桥上,看着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云朵被染上金色,广志突然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他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虽然累得像条狗,虽然被大爷们碾压,虽然爬坡时狼狈不堪……但他做到了。从家跑到春我部桥,三公里,他跑完了。
“爸爸很厉害。”小秋说。
“嗯,还行吧。”广志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休息了十分钟,该回家了。回去的路,广志是走回去的——他已经连跑的力气都没了。小新还好,电动轮滑鞋很省力;小秋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小白倒是精力充沛,跑前跑后。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了。美冴正在准备早餐,听到开门声,探头出来:“回来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豆腐买了吗?”
广志这才想起,他忘了买豆腐。垃圾倒是丢了——因为垃圾站在跑步路线上。小白也散步了——跟着跑了三公里。
“忘、忘了……”广志心虚。
“我就知道。”美冴翻了个白眼,但看到丈夫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样子,又有点心疼,“快去洗澡吧,一身汗。”
广志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活过来了。但一出来,腿就开始酸痛——那是长期不运动后突然剧烈运动的后果。
早餐时,他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爸爸,你还好吧?”小秋问。
“还好……就是有点累……”广志勉强笑了笑。
小新倒是很兴奋,一边吃煎蛋一边描述早上的经历:“爸爸爬坡时抓着我的轮滑鞋!像只大乌龟!然后下坡时我们差点飞起来!”
美冴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真是……没出事就好。”
吃完饭,广志想帮忙收拾,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行了行了,你休息吧。”美冴把他按回去,“今天你最大,什么事都不用做。”
广志感动得差点流泪。他瘫在坐垫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
中午,美冴做了麻婆豆腐——用冰箱里的老豆腐。虽然口感不如新鲜豆腐,但味道不错。广志吃了两大碗饭,感觉体力恢复了一点。
下午,他本来想看看报纸,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直接在客厅里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美冴坐在旁边叠衣服,看他醒了,递过来一罐冰啤酒:“喏,奖励你的。”
广志接过啤酒,感动得无以复加。他拉开拉环,“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爽得他打了个颤。
“真的假的?”美冴挑眉。
“当然真的!”广志又喝了一口,“大丈夫说到做到!我要坚持一个月,不,三个月!让你们看看我的毅力!”
他说得豪情万丈,但五分钟后,啤酒喝完了,他也又睡着了。这次是彻底睡熟,还打起了呼噜。
美冴看着他,摇摇头笑了。她拿过空啤酒罐,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小秋从房间出来,看到爸爸在客厅睡觉,轻声问:“妈妈,爸爸明天真的还会跑吗?”
“谁知道呢。”美冴说,“不过他今天确实努力了。”
小秋点点头。他看着爸爸熟睡的脸,想起早上爸爸冲刺时的样子——虽然狼狈,但确实很努力。
也许爸爸真的能坚持下去?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暖金色。广志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响着,小葵在围栏里玩玩具,美冴和小新小秋坐在一起玩抓鬼牌。
又一个平凡的周六结束了。
而明天,广志会不会真的继续晨跑呢?
谁知道呢。但至少今天,他跑到了春我部桥。对于三十多岁、常年坐办公室的中年男人来说,这已经是个不小的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