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林克瞬间僵硬扭曲的表情和喉头明显不适的滚动,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句终极反问堵死了林克所有想跑的念头: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吃饭。你也不想吃宿便吧?”
林克:“……”
纵使早已习惯阿诺大哥时不时蹦出的惊世骇俗的怪话,这句将“宿便”与“吃饭”直接挂钩、粗鄙到极致的比喻,其杀伤力还是远超想象。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林克喉头,让他胃袋一阵抽搐,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他看着阿诺大哥那张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我为你好”意味的严肃脸孔,再听着门口越来越近、马克学长那充满怒火的咆哮,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
反抗阿诺大哥此刻的“吃饭指令”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吃屎”这个可怕选项的威胁下。
林克只能面如土色,认命般地重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翻腾的胃部和内心的恐慌,僵硬地、味同嚼蜡地,继续用刀叉戳向盘子里瞬间失去所有香气的魔物肉。
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门口传来的威胁性脚步声和张钢诺那令人窒息的“蛋白质理论”在脑海中的双重回响。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迪克焦急的劝阻声戛然而止,只见他哥哥布莱恩特·马克猛地甩开弟弟的拉扯,魁悟的身躯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径直冲了过来。
马克穿着高年级标志性的白色校服,肌肉虬结,脸上横肉紧绷,眼中喷着火。
他一步踏到张钢诺的桌前,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阿诺的鼻尖,声音炸雷般响起:
“喂!就你是第二勇者张钢诺是吧?”
张钢诺拔出勇者之剑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了,再加之那两个倒楣学长,一番吹动下,整个学院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张钢诺正埋头对付餐盘里最后一大块油光发亮的魔兽肉,那筋肉虬结的肉块几乎塞满了他整张嘴。
听见马克的吼声,他铜铃大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依旧专注地咀嚼着,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将肉咽下。
然后,他蒲扇般的大手满足地拍了拍自己鼓胀如小山的肚皮,古铜色的肌肤在食堂灯光下闪着油汗。
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右手随意一抬,“啪”地一声按在了马克胸前那洁白的校服上,布料瞬间被油渍染出一片污痕。
他转过头,布满横肉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轻篾,边境口音浑厚而平静:
“你如果是来打架的话,那大可不必,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张钢诺手臂骤然发力,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马克校服前襟的一块白色布料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麦色的皮肤。
阿诺看也不看马克惊愕扭曲的脸,随手用那扯下的布料在自己油乎乎的嘴角抹了抹,动作自然得象在擦一块抹布,然后像丢垃圾般将脏布往地上一甩。
整个过程中,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透着睥睨一切的嘲弄,仿佛眼前的高年级学长不过是只碍眼的苍蝇。
食堂里一片死寂,新生们吓得缩起脖子,连小宝都停下了进食,清冷的眸光微凝,张钢诺这副嚣张跋扈的姿态,简直比故事里的反派还要慑人。
眼前这个油乎乎的新生,不仅公然殴打了他的亲弟弟迪克,更是当众撕毁他的校服,用那肮脏的破布擦嘴,最后像丢弃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他布莱恩特·马克个人、乃至整个家族尊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马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如同濒临失控的魔兽。
弟弟迪克的惊呼、围观新生的抽气声、那两个学长煽风点火的叫嚷……
一切声音都仿佛被隔绝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布满横肉、写满轻篾的脸!
“你找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马克喉咙深处炸裂开来,震得整个食堂嗡嗡作响,连天花板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狂怒彻底吞噬了理智,什么学院规矩、学长风度,此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布莱恩特家族的祖传加护——时停肘击!
马克的右臂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金光!
那光芒并非魔法,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瞬间被点燃、沸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凝固时间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动作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常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记凝聚了布莱恩特家族数代传承、蕴含着冻结时空伟力的肘击,就这么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张钢诺的太阳穴旁!
速度,是无限接近真正的“时停”领域!
在旁人眼中,马克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瞬,他的肘尖就已经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点到了目标,仿佛中间的过程被生生抹去。
空气甚至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就被那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彻底压垮、排开!
一旁的小宝,感知敏锐如他,瞳孔亦是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那股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指尖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肘击落下!
成了!
马克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狰狞而畅快的弧度。
这招祖传加护,曾在他最危险的时刻,趁一头重伤的超二阶魔兽“虚空影豹”不备,一击肘碎了其坚硬的头骨!
眼前这个张钢诺,纵然天生神力,拔出了勇者之剑,难道还能比超二阶魔兽的颅骨更硬?
结局已定!
他仿佛已经听到头骨碎裂的脆响,看到对方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