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森带着张钢诺走向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局域,那里的卷轴和石板散发着更加内敛、甚至有些晦涩的能量光泽。
戴维森停下脚步,指着这片局域里一个悬浮着的、表面铭刻着扭曲符文和奇异生物图案的暗紫色卷轴,对张钢诺认真说道:
“这边暗黑魔法这一块的话,我推荐你啊,可以选一本‘大陆类语言翻译魔法’。”
他指着那个卷轴,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这魔法很厉害,学了之后可以听懂世界上所有物种,包括魔物在说些什么。”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这个魔法的独特性和对张钢诺的适配性:
“而且只有暗黑属性的魔法师才能学。”
这句话象是抛出了一个诱人的筹码,试图引起张钢诺对这门“专属技能”的兴趣:
“你可以学一下子,这对你……了解这个世界,会有很大帮助。”
戴维森没有直接说“便于沟通”或“避免误会”,而是用了更委婉的“了解世界”。
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敏感的“魔王”关联性,希望能引导这个思维清奇的青年选择一门相对实用且无害的暗黑魔法。
张钢诺一听,铜铃般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被点燃的星辰。
他猛地一拍自己那身紧绷的练功服下鼓胀的胸肌,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洪亮的边境口音里透着纯粹的兴奋:
“好啊!学了这本之后,别人说什么我都听得懂了!”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剃得尖尖的脑袋,笑容憨厚又得意:
“刚好以前在老家,总是有人说我是丈盲!这下太好了!看谁还敢笑话我!”
看着张钢诺因一个翻译魔法就如此雀跃,戴维森虽然完全没听懂“丈盲”这古怪的边境词汇是什么含义,但青年眼中毫无阴霾的喜悦却象阳光般直白。
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软化,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发自心底的温暖笑意。
这孩子对力量毫无贪婪,心思单纯如赤子,能因这样的小事开心,反倒让他先前对“暗黑属性”的忧虑淡去了几分。
戴维森笑着摇摇头,将目光转向书架深处其他萦绕晦涩波动的卷轴,语气恢复了考官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和:
“然后你第二本的话,额……”
他沉吟着,指尖划过一排铭刻扭曲符文的石板:
“我来帮你看一下啊,得找个对你胃口又实用的……”
戴维森紧锁着眉头,指尖在一排排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暗黑魔法卷轴与石板上掠过。他越看心越沉,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精神傀儡术:可强制植入指令,抹杀目标意志……”
“血肉剥离咒:剥离活体血肉精华,转化为纯粹暗影能量……”
“痛苦汲取:通过折磨目标增强施法者魔力……”
“灵魂烙印:永久性奴役低阶智慧生物……”
这些记载在卷轴简介上的字句,每一个都散发着阴冷、残忍的气息。
暗黑属性的魔法,似乎天然就与支配、痛苦和生命的扭曲紧密相连。
戴维森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这些魔法力量强大,但代价无一不是践踏人伦,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不人道。
“不行……绝对不行……”
戴维森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书架的边缘,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气馁:
“这孩子心思纯粹得象块未经雕琢的顽石,满脑子只有肌肉和训练。”
“让他接触这些……简直是把最纯净的水倒入最污秽的泥潭!”
“力量本身或许无错,但这些获取和使用力量的方式……只会把他引向歧途,甚至可能在不自知中唤醒他体内那禁忌属性更可怕的一面……”
他想起了张钢诺拔出勇者之剑时那震撼而诡异的一幕,心头更是一紧。
正当戴维森被满脑子危险的魔法目录和沉重的忧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苦恼于该为张钢诺挑选怎样一本既算“有用”又不会触碰底线的第二本魔法书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
张钢诺显然对考官纠结的表情和漫长的挑选感到有些无聊。
他那双充满纯粹好奇的铜铃大眼在幽暗的书架间扫视,很快就被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卷轴吸引了注意力。
那卷轴的颜色很特别,不是深紫或漆黑,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饱经捶打的暗沉铁灰色,边缘镶崁着几道细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暗金色纹路。
在一众散发着阴冷邪异气息的卷轴中显得格外……沉稳?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与其魁悟体格不符的轻巧,好奇地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肚摸了摸那铁灰色卷轴冰凉的表面。
“戴维森考官。”
张钢诺那浑厚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戴维森的沉思,他指着那个铁灰色卷轴,铜铃般的眼睛里闪铄着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这卷轴看着挺带劲,跟块好铁似的!这上面写的啥啊?这是什么魔法?”
戴维森正被那些充满不祥气息的暗黑魔法目录压得喘不过气,内心挣扎于如何为这个心思单纯却身负禁忌属性的青年挑选一本无害的“第二本”魔法书。
张钢诺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顺着张钢诺粗壮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卷散发着沉稳铁灰色光泽、边缘流转着暗金纹路的卷轴上。
这卷轴在一众阴冷邪异的魔法物品中确实显得与众不同。
戴维森快步走近,凝神看向卷轴旁边悬浮的、用古老魔法文本书写的简介标签。
当他解读出上面的内容时,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光芒,连紧绷的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立刻指着那卷轴,几乎是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轻松语气,替张钢诺开口解读道:
“语言变形暗黑魔法!”
“可以使对方的口音变形,变成另外一种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