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人注目的是少年那张脸,轮廓清淅,鼻梁挺直,眉眼生得极为俊秀,即便在灯光不算明亮的角落,也难掩那份天生的清朗帅气。
只是此刻,他似乎有些局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部分眼神,薄唇微微抿着,白淅的耳根在暖黄灯光下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浅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而略带腼典的气息。
“就这里啦!”
兔耳服务员麻利地拉开两张椅子:
“三位稍坐,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秘制烤鸡是招牌,还有……”
“两只鸡。”
张钢诺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言简意赅,目光甚至没完全从那个腼典少年身上移开。
他巨大的身躯坐下时,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林克也坐了下来,补充道:
“对,就要两只招牌烤鸡,谢谢。”
他的视线同样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独自一人的俊秀少年身上,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这人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吗?
怎么一个人吃饭,还显得这么……害羞?
兔耳服务员刚记下张钢诺和林克点的两只招牌烤鸡,清脆的声音还在耳边:
“好的,两只招牌烤鸡马上……”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明显局促感、音量明显偏低的声音,如同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桌子对面传来:
“麻…麻烦也给我一份招牌烤鸡,谢谢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独自一人的俊秀少年。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话音未落,他便飞快地、更深地垂下了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放在膝盖的双手上。
这副恨不得将自己缩进角落的模样,将他社恐的特质展露无遗。
这副刻意回避交流的姿态,反而象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清淅地勾起了张钢诺和林克的好奇心。
毕竟,等待上菜的时光无事可做,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自然成了目光的焦点。
张钢诺那虬结的臂膀随意地搭在桌沿,沉稳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颗低垂的脑袋上。
秉承着见到就是缘分,多交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
他浓眉习惯性地微微一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直白的友善打破了沉默:
“这位小哥,你也是参加雅科夫学院考试的吗?”
少年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草尖。
那点头的动作几乎全凭颈部的微动完成,下巴几乎没离开胸口。
张钢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坦然的探究。
他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带着一种“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的直率:
“那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这样感觉你是那种非常好相处的人。”
这句话象是一颗意外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唉?这样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张钢诺那张线条刚硬、却又带着坦诚自信的脸庞,似乎想确认对方话语里的真诚。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明亮的光线终于完整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而此刻,坐在张钢诺身旁的林克,借着这个机会也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脸的确如远观般俊秀非凡,眉眼清朗,鼻梁挺直,皮肤白淅,带着一种近乎中性的精致感。
但林克的脑海中迅速翻阅着刚刚才仔细研究过的那本《雅科夫学院考生注意事项》上的领主之子画象,没有一张能与之映射。
这张帅气的脸孔,并不属于那九个备受瞩目的“同窗”之列。
这意味着,对方大概率和他一样,是个来自地方,或者至少是没什么显赫背景的普通考生。
张钢诺看着对面少年那低垂的脑袋和纤细的身形,浓眉习惯性地微微一挑。
他沉稳地伸出虬结如岩石的大手,动作特意收了力气,生怕自己那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伤到对方那只白淅纤细的手。
他的手掌与少年相握时,如同铁钳包裹着一段柔韧的树枝,少年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认识一下,我叫张钢诺,这位是林克,都是马上参加考试的考生。”
张钢诺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餐馆里清淅有力,铜铃般的眼睛坦率地直视着少年:
“还挺有缘分的。”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问候惊住。
他飞快地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在张钢诺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林克那已显壮实的肩臂上扫过,随即又匆匆垂下。
他朝着两人异常腼典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象羽毛落地,带着社恐特有的拘谨:
“张钢诺大哥,林克大哥,你们好……你们叫我小宝就好了。”
小宝的姿态放得极低,那声“大哥”的称呼让林克瞬间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汗湿的金发额角,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小宝那张俊秀非凡的脸在灯光下更显精致,可身子骨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让林克本能地将他归入了“魔法师”的行列。
毕竟,在雅科夫学院的考生中,战士大多如像兽人般粗犷,一般清瘦一点的少年,都擅长魔法。
这点几乎就是默认的事情了。
林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些:
“那个,小宝兄弟。”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擅长的是魔法这方面吗?”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冰焰石加持后的实力,语气里多了一份同辈间的热切:
“我也擅长魔法,回头有机会的话,咱俩可以切磋切磋,一起锻炼什么的。”
小宝闻言,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口,只露出一截白淅的脖颈。
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淅地传了出来:
“恩嗯,魔法是稍微擅长一点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的衣料,停顿了一下,才挤出一句:
“有机会的话,一起练一下也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缩得更紧了,象是要将自己藏进墙角的阴影里,只留下餐桌上暖黄灯光在他发梢投下的细碎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