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岛津一郎的新舰队正破浪前行。
二十艘新船,都是从西洋人那儿搞来的,船坚炮利。
船上除了他本部人马,还有织田信宽拨的三千援兵,装备了新式火铳。
这次回来,岛津一郎憋着一股劲儿,要在东南沿海打出个名堂,一雪鬼愁湾之耻。
他站在船头,海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心情正好。
“大人,快到嵊州了。”副官过来禀报。
“嗯。”岛津一郎点头,“派人先去联络九鬼隆,让他……”
话没说完,一条小船急匆匆从前方驶来,船上的旗语打得又急又乱。
岛津一郎心里咯噔一下。
小船靠过来,一个浪人连爬带滚上了甲板,脸色惨白。
“大人!九鬼大人……九鬼大人他……”
“他怎么了?”
岛津一郎一把揪住他衣领。
“战、战死了!”
浪人带着哭腔,表情满是恐惧。
“定海镇……被周军破了!”
“九鬼大人麾下四千人……全军覆没!”
甲板上瞬间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纳尼???”
岛津一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鬼……也死了?”
“四、四千人……被全灭了?!”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脑子嗡嗡响。
九鬼隆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头目,带去越州的都是精锐。
四千人啊,说没就没了?
“谁干的?!”他嘶声问。
“还是那个叶展颜。”
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带了至少五千人,不,可能有一万人!”
“而且他们的火枪好厉害,还有骑兵……咱们的人,挡不住……”
“不可能,他的主力还在吴州,根本没动……哪里来的一万大军?”
岛津一郎牙都快咬碎了。
“叶展颜这个混蛋!天杀的混蛋!!该死!!”
“九鬼你个蠢货,谁让你不等我的!!该死!”
“统统该死!八嘎呀路!!!”
没人敢回应他的怒吼。
过了一会儿,副官才小心翼翼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去嵊州吗?”
岛津一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他咬牙,“嵊州是咱们在越州唯一的据点了,不能丢。传令,全速前进,今晚必须赶到嵊州岛。”
他看向海面,眼神阴狠。
叶展颜……
这次,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同一时间,楚州江陵,王府书房。
李达康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战报,表情像是见了鬼。
“真……真打赢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定海镇解围,歼敌两千余,击溃四千……九鬼隆授首……”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欧阳宁。
“先生,这叶展颜……带兵这么狠?”
欧阳宁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武安君在渤海、在吴州,已经证明过他的本事了。”
“这次能以少胜多,不奇怪。”
“可他才三千人,还有两千是新募乡勇……”
“对方可是四千人杀人如麻的悍匪,战力相差甚大……”
李达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我们的那些火器发挥了作用?”
“应该是,他能赢皆是有赖您提供的火炮、火枪。”
欧阳宁淡淡道,马匹拍的不留痕迹。
“而且还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运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仗要是换个人再去去打,未必能赢。”
李达康脸色有点难看,但没反驳。
但他也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如果是自己带楚州军去打的话……
楚兵这些年太平惯了,真要拉出去跟扶桑人死磕,结局难料啊!
“唉。”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给点兵。现在好了,功劳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欧阳宁忽然笑了。
“王爷,现在也不晚。”
“嗯?”李达康看向他。
“叶展颜虽然打赢了,但越州沿海还有不少残寇。”
“而且扶桑人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
欧阳宁慢条斯理道。
“咱们现在派一支兵马过去,不多,一千人就行。”
“多带粮草,沿途救济难民,安抚地方。”
李达康眼睛渐渐亮了。
“先生的意思是……”
“王爷不出兵,是顾全大局,要镇守楚州。”
“现在派兵,是体恤百姓,支援剿匪。”
欧阳宁笑道,眼中满是狡猾。
“这一千人,不用真打仗,就在后方转转,发发粮食,救救伤员。”
“等仗打完了,报功的时候,楚州是不是也有一份?”
李达康一拍大腿。
“妙啊!”
他激动得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对对对!咱们没出兵,但派了人,送了粮,安了民!”
“这功劳,怎么也该算一份!”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了。
既不用真跟扶桑人拼命,又能分功劳,还能在百姓那儿赚个好名声。
“先生,你觉得派谁去合适?”他问。
欧阳宁想了想说。
“让周挺去吧,他是老将,稳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好,就周挺!”李达康当即拍板,“让他带一千人,不,带一千五百人!粮草带足,再带些药材。明天就出发!”
“王爷英明。”欧阳宁拱手。
李达康心情大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叶展颜啊叶展颜,你能打是吧?”
“能打你就好好打,多捞点功劳!”
“等仗打完了,功劳簿上,也得有我楚州一笔。”
他仿佛已经看到,朝廷的嘉奖下来,楚州王“深明大义”“支援剿匪”的美名传遍天下。
至于那一千五百人会不会有危险……
不重要。
反正,死的不会是他李达康。
书房外,夜色渐深。
欧阳宁告辞出来,走在回廊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周挺……
这个老将,可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叶展颜,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定海镇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越州沿海。
老百姓奔走相告,被扶桑人祸害惨了的渔村、镇子,终于看到了希望。
叶展颜在定海镇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他没闲着。
“督主,查清楚了。”廉英拿着一摞情报进来,“九鬼隆在嵊州岛有个老巢,岛上有至少一千浪人把守。还有,咱们抓了几个俘虏,审出来了。”
“说。”叶展颜正看着海图。
“扶桑人这次来,不光是抢东西。”廉英压低声音,“他们在嵊州岛建了个秘密船坞,抓了不少工匠,在仿造咱们的火枪火炮。”
叶展颜眼神一冷。
果然!
他们派人盗部件,抓工匠,都是为了这个。
“还有,”廉英继续道,“海上的探子回报,岛津一郎从扶桑带了新船队和新武器,已经快到嵊州了。”
“岛津一郎?”叶展颜挑眉,“他不是回扶桑了吗?”
“又回来了,还带了三千援兵。”
叶展颜笑了。
“挺好。省得我跑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