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厅内,终于停止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当叶展颜松开手,用温热布巾擦拭干净她的双足时。
步练师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软绵绵地瘫在榻上。
她眼神涣散,脸颊绯红,嘴唇微肿。
浑身汗珠淋漓,连动弹一下小指的力气都欠奉。
嗓子更是火辣辣的,又干又哑,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了。
叶展颜站起身,看着榻上被他“调理”得几乎去了半条命的步小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小姐此番耗费心神,又经调理,需好生休息。”
“本督已命人备下温补汤品,稍后送来。”
“剿匪线索之事,本督会仔细斟酌。”
“小姐……先好生将养。”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内室。
只留下步练师一人,在弥漫着精油和暧昧气息的软榻上,独自消化着这毕生难忘的、酸爽到灵魂出窍的“答谢之礼”。
说也奇怪!
刚才她感觉自己被按的想死的心都有。
但是按摩之后,她却有种脱胎换骨的舒爽!
神了!
这叶展颜真是神了!
他的技术简直太棒了!
不行了,感觉自己更痴迷他了……
真想把他绑回家,然后……嘻嘻……
外厅,叶展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报复”得逞而产生的微妙快感,面色恢复冷峻。
步练师提供的线索,必须立刻核实、部署。
而这位步小姐今天的表现,越发证明了她绝不仅仅是吴国公府一个病弱的深闺小姐。
她身上,秘密太多。
“来人。”他沉声唤道。
“督主!”一名亲兵迅速近前抱拳。
“立刻请荀先生、鲁先生,还有廉英过来。”
“另外,传令俞通海,支队组建暂缓,行动计划……需做重大调整。”
他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属于东厂提督、武安君的冷峻与沉稳。
“且慢!”
那亲兵闻言立刻去而复返。
“督主。”
“步小姐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命人准备温和滋补的汤品,以及上等内外衣物……待小姐缓过劲来再送进去。”
“另外,告诉吴国公府等候的随从,就说小姐与本督相谈甚欢,稍感疲乏,正在歇息,让他们稍安勿躁。”
“是!”
亲兵领命,迅速安排下去。
叶展颜则不再停留,大步走出雅厅。
秋日的冷风一吹,让他头脑更加清明。
步练师今天带来的信息或许真假参半。
但那条关于从陆上内应入手剿灭“岛津义狼”的线索。
无论其背后是步擎的算计、步练师的个人意图,还是别的什么,都值得高度重视,也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他径直回到帅府核心区域的书房。
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不多时,荀乾佑、鲁敬、廉英三人先后赶到。
荀乾佑依旧儒雅,鲁敬风尘仆仆,廉英神色冷肃。
“都坐。”
叶展颜示意三人落座,没有寒暄,直接将方才步练师来访所言。
以及她提出的从陆上内应入手打击岛津义狼的思路,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书房内顿时一片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荀乾佑捻须沉吟。
“步小姐此议……确实别开生面。”
“若真能锁定其陆上交易节点或关键内应,或可收奇效。”
“只是……此女心思莫测,其言可信几分?”
“她所言的‘知道内情之人’,又是何方神圣?会不会是诱饵?”
鲁敬接口,他是提前潜入吴州的,对本地情况更熟。
“督主,步小姐所言,与属下这些时日暗中查探到的某些蛛丝马迹,倒有几分吻合。”
“吴州、越州沿海,确实存在一些与海外势力勾连极深的走私网络,掩护严密,背后往往站着地方豪强乃至官吏。”
“若岛津一郎真与这些网络有联系,并非不可能。只是……步小姐突然将如此重要线索和盘托出,动机实在令人费解。”
廉英听完二人发言,更直接开口说道。
“督主,步练师与步擎父女,皆不可轻信。”
“他们与扶桑人牵连甚深,渤海之事虽迫使他们暂时合作,但其心难测。”
“此线索,或许是弃卒保车,交出些无关紧要的‘外围’,以取信于督主。”
“亦可能是祸水东引,借督主之手,铲除他们在扶桑那边的竞争对手或不受控制的‘合作伙伴’。”
“甚至……可能是双重陷阱。”
三人的顾虑,也正是叶展颜心中所想。
步练师今天的行为,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
“你们的顾虑,本督明白。”
叶展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凝。
“然则,此线索不管真假,都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剿匪的切入点。”
“茫茫大海上追剿岛津一郎,确如大海捞针,耗费巨大,胜算难料。”
“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但必须谨慎行事。”
“此线索,要查!但要以我为主,暗中进行,绝不能被步家父女牵着鼻子走。”
“廉英!”
叶展颜看向她,神情肃穆。
“你立刻调动东厂在吴越之地所有能调动的暗桩,特别是那些已经打入沿海走私网络、或与地方豪强有接触的。”
“重点排查几类人:经常与海外有‘特殊’贸易往来的商人、背景复杂的地方官吏、看似清白实则与海上来往密切的士绅。”
“尤其是那些可能为扶桑浪人提供情报、落脚点或销赃渠道的‘中间人’。”
“记住,行动要绝对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是!属下这就去布置!”廉英起身领命。
“鲁先生!”
叶展颜又看向鲁敬,认真嘱咐说道。
“你利用在建业及周边经营的商业网络和人脉,从侧面核实步练师今日所言。”
“重点查清,近期沿海是否有异常的资金流动、货物囤积或人员往来?”
“有哪些势力可能与‘岛津一郎’这个名字产生关联?重点是与吴国公府有生意往来或利益勾连的那些。”
“明白,督主。属下会从商路和市井传闻入手,小心查证。”鲁敬郑重应下。
“荀先生!”
叶展颜最后看向荀乾佑。
这次他想了想才慎重开口说道。
“俞通海支队的组建,暂缓具体行动。”
“但人员选拔、船只检修、物资准备不可停。”
“同时,你以参谋本部的名义,根据现有情报,拟定几套针对‘岛津一郎’的作战预案。”
“既要包括海上追剿的常规方案,也要重点设计一套,假设我们真的能诱使其出现的‘陷阱’方案。预案要细,要多算。”
“属下遵命。”荀乾佑点头,“此事需与水师将领、以及邓文龙等人密切沟通。”
“可以,但要控制知情范围,注意保密。”
叶展颜叮嘱,表情略显凝重。
“另外,步练师这边……她既然主动递了梯子,我们也不能完全不接。”
“廉英,安排可靠人手,以‘感谢、关心’的名义,与步练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联系。”
“看看她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是否真的会提供更具体的‘内情’。”
“但要记住,我们是被动接收信息,绝不能主动索求,更不能暴露我们的调查进展。”
“是!”
叶展颜站起身,重重叹口气道。
“剿灭岛津一郎,是东南剿匪的关键一役,也是打给扶桑人看的一记重拳。”
“此战,许胜不许败。步练师这条线索,是机会,也是风险。”
“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化解风险,将这盘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时间紧迫,各方势力都在看着。”
“切记,务必小心,务必迅速。”
“遵命!”
三人肃然应诺,知道一场围绕海上悍匪与陆上暗线的无声较量,已经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