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姜月舒感受着角落里时不时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心里哂笑。
这春香怕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足足找遍了上京城内的医馆大夫，都无法解毒，居然还抱着希望。
她今日，便要打破她的希望。
让她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
——
宁萱萱今日回府时，右眼皮一直在跳。
跳得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紫竹见此，忙担忧道，“二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宁萱萱摆手，一脸疑惑。
“没事。”
直到回到听雨轩，看着被牢牢把控着的院子，她愤怒地看向几个脸生的丫鬟仆从。
“你们是谁？居然敢围着听雨轩？”
抱琴弯腰行礼，“二少夫人，奴婢是怡和苑抱琴，夫人有请。”
宁萱萱听见“夫人”二字就烦，索性当做没听到，准备先回听雨轩。
下一秒，就被丫鬟仆从牢牢拦住。
抱琴不卑不亢，继续道，“二少夫人，夫人有请！”
一个丫鬟居然敢拦着她，不让进？
宁萱萱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她一把推开抱琴，语气厌烦道。
“让开！”
刚走几步，却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一堆人。
在他们周围，还围绕着一圈府中侍卫。
宁萱萱瞬间勃然大怒，“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听雨轩，谁准你们围着的？”
没人回她，只有抱琴走上前来。
“二少夫人，奴婢奉老祖宗和夫人之令，请二少夫人移步怡和苑。”
说是请，但从她踏入听雨轩的范围以来，对方的行为根本和“请”挂不上勾。
“我不去！除非二公子过来！”
宁萱萱只觉来者不善，便死赖着不走。
除非这群奴才们想要冒犯她！
抱琴顿住，吩咐了一个小丫鬟去怡和苑传话，自己则一直待在听雨轩内。
——
裴国公刚下值，就收到了德善堂和怡和苑的传话。
得知裴夫人为了府中上下的安危着想，他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且还按照裴夫人所言，去了裴衍那做说客。
“衍儿，你母亲已经请了大夫准备给全府上下诊平安脉，你和我去一趟怡和苑！”
裴衍刚一回府，就收到了裴夫人的信。
这会儿又有父亲大人亲自来请，他当即点点头，换了常服后，跟着去了怡和苑。
——
怡和苑内，气氛异常。
狭小的柴房里，此时正关押着一个瘦巴巴的小丫鬟，正是小草。
“说吧！她给你的到底是什么毒？你身上可还有？”
裴夫人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冷漠。
小草身子哆嗦，万万没想到最后一位大夫居然诊断出了她体内的毒素。
“夫人，奴婢真得不知道那是什么毒。”
“那毒都被放进了茶水里，奴婢身上真得没了。”
“求夫人饶过奴婢一命，奴婢是被逼迫的！都是二少夫人先给奴婢下毒，奴婢没办法，才不得不拿了药粉……”
“求你了，夫人，求求你放奴婢一命吧！”
“奴婢愿意作证，揭露二少夫人的罪行，夫人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求夫人不要杀了奴婢……”
柴房里响彻着小草不甘的求饶声。
裴夫人却根本听不进去。
蒋若辰的确在小草身上把出了毒药，是另一种毒，解药也极难研制，且若是不及时服用解药，她早晚会死。
即便她放了小草，小草也活不了。
可偏偏，宁萱萱那人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那怪异的毒药他们先前并未在听雨轩内搜查到，小草和宁萱萱之间往日里又无交集，身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毒是宁萱萱下的。
只有小草的片面之语。
单薄得只要宁萱萱否认，都能倒打一耙说是她故意设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宁萱萱这出神入化操控人心的本事。
虽然是通过毒药控制小草，但哪一个人不惜命，她忠心耿耿的心腹再多，可要是宁萱萱拿他们的性命威胁呢？
难保他们不会叛变。
留一个如此狠毒毒妇在身边，她又如何能安心？
她一定要将人死死按下去！
“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做，若是你做的好，我自然可以放你一命。若是你做不好……”
裴夫人声音一顿，似笑非笑看向满脸紧张的小草，“若是做不好，你身上的毒无解，你也活不了。”
小草身子发抖，她死死抓着衣服。
“做得了，奴婢做得了。”
——
蒋若辰一直知道裴夫人喊自己过来的目的，除了为她诊治嗜睡之症外，便是为了裴衍。
同心蛊一词，他听闻过，但并不曾见过。
但这世间，真有能让两人同心的法子吗？
府里所有的正经主子，除了宁萱萱外，齐聚怡和苑正院，一个排一个地等着蒋若辰诊脉。
老祖宗和国公爷自然是最先开始诊脉的，在确认两人身体无误时，裴夫人才喊了裴衍。
蒋若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开始把脉。
先前几人，把脉时间相当。
但唯独裴衍，蒋若辰停留时间最久，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良久后，蒋若辰面色凝重地移开了手，“以我的医术，并未查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府里其他人都觉得裴衍正值壮年，身体康健也是正常，没人露出怪异神色来。
倒是只有裴夫人忧心忡忡，只以为是宁萱萱手段太深。
裴衍之后，便轮到姜月舒。
来之前，她特意用银针调整了自己的脉象，遮掩了喜脉，只期盼他能查出别的什么。
比如牵引蛊。
这位国公夫人信任的御医是否能查出来呢？
因着诊脉，两人距离较近，所以姜月舒能清晰看到蒋若辰面上的伪装，就是不知是为了防谁？
他会不会是裴衍重病时，请来的宫中御医呢？
本以为姜月舒没什么事，但蒋若辰额间再次漫上疑惑，他深深看了姜月舒一眼，心思浮动。
在场各位，老祖宗还算比较关心姜月舒。
这会儿见大夫露出异样神色，连忙紧张追问，“大夫，可是大少夫人身体有异？”
蒋若辰叹了口气。
今日在国公府接连诊出好几脉，脉象异常。
国公府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抹了把额间汗水，看向老祖宗，“老祖宗，大少夫人身子有些弱，还是需要好好养着。”
他能察觉到对方脉象有异，但却始终不知问题在哪里。
“好好，那就好。”
老祖宗立马露出笑容，想着到时候吩咐裴夫人好好关照着琼月阁。
除了裴衍和姜月舒两例异常，剩下的几位主子都没什么毛病，蒋若辰很快全部诊脉完毕。
裴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妻子不在，便有些不满地看向裴夫人。
“母亲，昨日贼人之事还未有定论，母亲既为全府上下请平安脉，为什么没有萱萱？难不成她现在还没回府？”
裴夫人好似才注意到这些，她摸了摸头，颇有些焦头烂额，“忙忘了。你吩咐人去请她过来，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左右没有为难，裴衍便没强求着去喊人，而是派了自己的小厮青松过去。
——
青松刚出了怡和苑，就碰到了刘嬷嬷。
“青松，请平安脉一事你暂且不要提。”
这话明显是夫人的意思。
青松沉吟片刻，想着自家主子刚才也没特意交代，要和二少夫人说明缘由，便应了下去。
接下来，两人一起去了听雨轩。
一下子就看到了听雨轩外气氛紧绷的一伙人。
宁萱萱也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青松，她知道这是裴衍的心腹。
“二少夫人，二公子现在在怡和苑，请您一同过去！”
听到这话，宁萱萱心安了。
准备跟着一起去怡和苑一趟。
毕竟她现在待在这里也没用，这一群贱婢们硬是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走吧。”
宁萱萱带着紫竹，一脸不服气地朝着怡和苑走去。
快要到怡和苑时，院子里突然出来一个小丫鬟。
宁萱萱随意一扫，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紫竹倒是看清楚了小丫鬟的脸，她心中一紧，下意识拽了拽宁萱萱的袖子。
宁萱萱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就是他们的“眼线”。
她这个时候出来……
正想着，小丫鬟眼神不经意一瞥，目光和她交汇到一处，又移开目光。
“刘嬷嬷，夫人刚才吩咐，说让你去大厨房看看今晚晚膳，说是今晚要在怡和苑聚聚。”
宁萱萱一愣。
所以请她过来，是要一起吃饭？
“好。”
刘嬷嬷毫不迟疑地朝着大厨房跑去。
现场就只剩下了宁萱萱主仆俩、小丫鬟和青松。
“还有你，刚才二公子说了，让你回去拿件斗篷过来。”
青松想起二公子出门前没带斗篷，这会儿自然不疑有他，跑回去拿斗篷去了。
宁萱萱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丫鬟是故意将人给支走的。
果然，等周围再无闲杂人等时，小丫鬟急急上前。
“二少夫人，不好了，夫人今日请了大夫说要给全府的人诊平安脉。奴婢身上的毒会不会……”
宁萱萱心头一跳，害怕隔墙有耳，连忙堵住对方的嘴。
“闭嘴！”
小草啜泣着闭嘴，心里却反反复复思索着该说的话。
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否则绝对是死路一条。
让紫竹在旁边看着，宁萱萱才压低声音，凑近小草，小声质问。
“你说清楚些。什么诊平安脉的事？找了谁来诊治？”
小草点点头，同样低声耳语。
“二少夫人，夫人请了府医，还有外面的大夫来诊平安脉。这会儿里面正在排队，奴婢害怕被发现，所以临时找了肚子疼的借口出来，但待会儿夫人就要点名了！奴婢该怎么办啊？”
听着这话，宁萱萱莫名想起自己被拦着不能进听雨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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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夫人也要给听雨轩的人诊脉？
这……
她心脏狂跳，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
不，不能承认！
她从没留下任何把柄，其他人身体内的毒，与她何干？
想到这，她眸色一冷，漠然地看向小草。
“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是昨晚上的贼人？”
小草一愣，万万没想到二少夫人居然翻脸不认人。
她索性不再遮掩，“二少夫人，当初是你给我下的毒，我体内的毒就是证据。你现在怎可翻脸不认人？”
宁萱萱冷笑一声，“好啊，原来你下毒迫害母亲，是因为被背后之人下了毒！紫竹，拿下她！我们现在就告诉母亲去！”
好好的一场局，愣是在宁萱萱的三言两语中破了。
二楼，本欲邀请府中众人看戏的裴夫人气得快要呕血。
真是废物！
本想着能用小草引出宁萱萱，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快反应过来，甚至倒打一耙！
更重要的是，她冒险做这一局，就是为了一举揭穿宁萱萱的真面目的。
但现在这么一整，反而被众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裴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在官场上，更是和人玩心眼子。
他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也开始玩起心眼子来了。
针对对象还是他的爱妻。
他愤怒地看着院外，猛然站起。
“母亲，既然萱萱帮助母亲抓到了贼人，还是早点将人抓起来吧！”
说完这话，他亲自下楼，去接妻子。
看着裴衍迅速出现的身影，宁萱萱后背不由生出一层冷汗。
还好，她赌对了。
差一点，她就要被那丫鬟引得说出真相了！
“来人！将这个贼人抓住！”
裴衍一声令下，哪怕怡和苑的人不满意，但还是听命行事，抓住了满脸崩溃的小草。
身份暴露，计策失败。
小草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有活路了。
再看到宁萱萱被二公子千娇百宠地搂在怀中细细安慰，新仇旧恨瞬间涌起，她整个人发狂一般撞向宁萱萱。
“宁萱萱，你个贱人！你给我下毒，你毁了我一辈子！”
“啊啊啊啊啊！！！”
刺耳尖叫响起，是裴衍一脚将小草踹飞出去。
整个人撞上了院墙之上，瞬间头破血流。
口吐鲜血，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短短几秒，宁萱萱的心脏经历了好几次剧烈波动。
先是因为小草说出真相的恐慌，随后则是她被踹飞出去的安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