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谈什么大义，怀特先生。现在是卖方市场。”
沉林放下刀，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质清单，按在茶几上滑了过去。
“我可以提供两百枚次级内核，并且让废铁帮的人去帮你的冷库改写供电逻辑。这足够你撑过这场诡能风暴，甚至还有富馀去向那些有钱人卖高价电。”
老怀特并没有立刻去接清单：“那么，代价呢？我不觉得这几颗电池能换来这份清单上所有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开胃菜。”沉林向后一靠。
“这次我去钢铁坟场，还带回了两卡车的高纯度合金锭，以及几箱没拆封的战前军用物资。”
听到“军用物资”四个字，老怀特呼吸明显慢了一拍。
沉林盯着老怀特，笑着说道：“这批货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盘口。我可以委托佣兵协会全权代理这批物资的拍卖。所有的收益，我七，你三。”
老怀特愣住了。
三成？
这可是天价的委托费！
据他通过战争男孩透露的消息来看，这批货如果投放市场，光是手续费就能让他在退休前大捞一笔，更别提这对提升自由之邦分会影响力的巨大帮助。
“您……很大方。”老怀特眯起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不符合黑市的规矩。通常这种烫手的好货，我们只抽一成。您给这么多，必然不仅仅是让我帮您卖货那么简单。”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巨大的利润背后往往是巨大的坑。
但他太贪婪了，他拒绝不了这堆金闪闪的业绩。
“聪明。”沉林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诡能风暴中偶尔亮起的灯。
“黑曼巴。我要他们在城里所有的监控接口权限，以及他们布置在暗处的所有眼线名单。”
老怀特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拒绝。
“黑曼巴虽然归协会管，但这种内核情报是他们的命根子。如果我把这个卖给你，就是坏了荒原上的规矩，那帮刺客会疯的。”
佣兵协会虽然名义上管理佣兵，但那是基于松散的利益联盟。出卖会员的内核隐私，一旦传出去，老怀特的信誉就彻底毁了。
“规矩？”沉林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雷霆，脸庞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怀特，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是谁在给这座城市供电？是谁把废铁帮那群疯子还有战争男孩捏在手心里？”
沉林走到老怀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黑曼巴’最近手伸得太长了，她们试图绕过你，直接和公司对接。这件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老怀特的眼神闪铄了一下。
他很惊讶，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连这件事都清楚。
并且沉林也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黑曼巴的团长毒牙一直在谋求更高的地位，甚至想取代他成为分会的实际控制人。
这次在得知自由之邦半路杀出个神秘男人接管了真理剧团和废铁帮后，连任务都来不及处理，就赶回自由之邦与老怀特接触。
“我拿到监控权，不是为了杀光她们，是为了替你……修剪一下这根不听话的藤蔓。”
“在我眼中，自由之邦就是一棵大树，而我们是这棵树上的枝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长方向，但是……有些人不懂规矩，将手伸到了其他人的生长局域，那就该修剪一下了，你说是吗？”
沉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到时候，战争男孩和废铁帮会是我的刀，而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安心地数你的钱，以及享受在对总部的报告里写你‘领导有方’的美言。”
老怀特沉默了。
他端起那杯速溶咖啡，热气熏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他在权衡。
一边是可能会得罪一个本地佣兵团的风险，另一边是巨大的财富、稳定的电力、以及借刀杀人巩固地位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实力，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掌控全局的手腕，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如果不答应，也许下一个被清洗的，就是自己。
事实上，沉林在来到自由之邦的时候，并未想过成为这里的“皇帝”。
被灰“扔”到这里，他本来是想借此地作为一个中转站，找到机会回到黑钢要塞，尝试进入高塔。
但在自由之邦得知灰干掉了【谬误】的干部，就总觉得这一切是在针对他的“布局”。
灰到底在图什么，他想不明白。
他从未相信过灰的那些话，甚至包括灰给他的硬盘中含有的【秩序诡异】、【串行武装】、【古代种】等等情报，他也仅仅是当做“参考资料”。
但是，经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让他明白一件事。
即便他有能力对付秩序诡异，有管理员权限傍身，甚至还有关键时刻总能给出正确信息的【策划师笔记】。
但在这末日笼罩的世界中，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渺小的。
他需要势力。
因此，他打上了自由之邦的主意。
这个局域由于没有“公司”的干涉，没有系统的管理者，几个势力分庭抗礼割据一方，这反而给了他机会。
之前误打误撞控制了真理剧团和废铁帮，相当于拿到了星舰最关键的两块局域控制权。
舰桥和能源区。
剩下的，便是佣兵协会的分部，以及掌管中层的三大佣兵团。
战争男孩在这次钢铁坟场之行中，几乎可以确定已经打算向他臣服了，不然也不会将黑曼巴的消息告诉他。
至于荒野猎人，这个佣兵团反而是最纯粹的“佣兵组织”，也就是拿钱办事的那类人。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么，黑曼巴正好用来“杀鸡给猴看”，一方面稳定自己在自由之邦的地位，另一方面作为邀请老怀特添加的“条件”。
老怀特被协会“发配边疆”，其实心中也是有些不满的。
即便在这里享受土皇帝的待遇，但生活环境和高塔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别说，在这里还要时时刻刻遭受诡能风暴的威胁。
“那个监控系统有个后门。”
良久，老怀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