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塞抓着加大号方向盘,惊恐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在那块布满裂纹的镜片里,倒映着的是一堵高达千米的“墨绿色海啸”。
接天连地的墨绿色,高浓度的诡能颗粒相互摩擦,在风暴墙内部拉扯出惨绿色的雷霆。
被风暴吞噬的几块巨石,在接触到绿色雾气的瞬间,瞬间崩解、风化,化作更多致命的尘埃。
如果车队被卷进去,就这种强度的诡能侵蚀甚至不需要等到物理撞击,只要是生物组织都会在几秒内发生不可逆的畸变。
“滋滋——警报!诡能辐射值过载!诡能辐射值过载!”
每辆车上的诡能计数器都在报警。
“所有人关闭外循环,戴上氧气面罩穿好防护服,谁他妈敢留条缝,肺烂了别怪老子!”
“呸,变成怪物了自己跳车自杀,别特么祸害兄弟!”
活塞的声音都在抖,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这位废土上的飙车老手展现出了他能活到今天的本事。
他一把推开仪表盘上红色的保护盖,狠狠拍下了那一排标着“danger(危险)”的过载开关。
“给引擎喂点劲爆的!氮气全开!”
“给老子冲!”
轰——
轰!
得到活塞准许,几十辆满载货物的战车、重卡,同时喷出蓝色的尾焰。
这些原本用来冲刺的工业氮气,此刻并不是单纯为了加速,而是为了在车尾形成一股巨大的反冲气流,抵住后方压下来的风压。
轮胎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的沙砾,车队在荒漠上玩命狂奔。
但物理规则是公平的,贪婪是有重量的。
车队中不少装载过多的货物,实在太重了。
“嘎吱——!!”
一阵金属扭曲声从车队中部传来。
那是一辆编号为“狂徒二号”的改装卡车。
因为在刚刚的一个侧风切变中没有把住方向,沉重的货斗随着惯性剧烈摇摆,粗壮的传动后桥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它裂开了!
车身瞬间向左倾斜了四十五度,已经能看到轮胎下方即将断裂的轴承钢泛出了白痕。
“完了!我们要翻了!”
车厢里的红唇小丑和两名战争男孩甚至没来得及跳车,车身剧烈的晃动让他们在车里乱撞。
在这个时速和后方诡能风暴的压迫下,只要侧翻,等待他们的就是连人带车被腐蚀成渣。
而就在那根后桥即将彻底崩断时,头车副驾驶上的沉林听到动静回头一瞧,眼中闪过一道蓝色的数据流。
【观测】
【操作:定义修改】
沉林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向下一压。
在那几名绝望的成员惊恐的注视下,原本已经扭曲变形,眼看就要断成两截的后桥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光。
咣!
一声巨响,车身因为失去避震功能,象一块硬石头一样重重砸在地上,然后硬生生弹了起来。
虽然这一下颠簸差点把车里的人五脏六腑都震碎,但那致命的倾斜瞬间被修正了回来。
“看在你们是为团队搬货的份上,再者一开始也没预料到诡能风暴的来袭,原谅你们一次。”
沉林平静的声音穿过满是杂音的频道,落在每个人耳中。
无视物理,无视规则!
不愧是“特使大人”!
“报……报告!尾车也出问题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活塞还没来得及擦汗,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后方雷达,脸色瞬间惨白。
车队的尾部,那辆用来拖拽【深红蛛母】头颅的重型平板车,因为这颗巨大金属头颅带来的恐怖风阻,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诡能风暴的前端,惨绿色的诡能辐射雾气,远远看去就象是已经要触及到它的后保险杠了一样。
车尾的防撞梁开始冒烟、发黑,象是在强酸中融化。
“太慢了!它太大了!简直就是一张减速伞!”
活塞握着通信器喊道:“团,团长!要不把它扔了吧!再拖着它,那辆车会连累整个车队降速的!”
虽然那头颅是无价之宝,但在死亡面前,活塞此刻只想保命。
沉林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越来越近的绿色高墙,又看了一眼【可视化除错】的红线信息。
如果扔掉,确实能跑得快点。
况且他这次的目标是【深红蛛母】的内核,只要内核到手,其馀的收获都相当于“添头”。
“行,那就扔。”沉林说。
“什……什么?”活塞愣住了,他没想到沉林竟然直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甚至没有让尾车再争取一下。
沉林说:“通知尾车,听我指令……解开主钢索!”
“是,团长!”尾车的驾驶员,先一步做出了回应,紧接着工程兵队长立即拉下了脱钩拉杆。
砰!!
三根手腕粗的合金钢索瞬间弹开,发出一声巨响。
那颗足有小房子大小的深红蛛母金属头颅,瞬间失去了牵引力。
在惯性的作用下,它象是一颗从炮膛里滑出的实心炮弹,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头颅翻滚弹跳,激起漫天烟尘,迎头撞进后方的诡能风暴里。
而就在头颅撞进去的那一片气旋中,底层的气流结构瞬间被打乱。
巨大的湍流爆发,将那一块局域的风暴撕扯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乱流空洞。
诡能风暴的推进速度,在那一秒钟内,因为流体力学的剧烈紊乱,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
怎么会这样?
一众人都懵了,想不明白【深红蛛母】的铁疙瘩脑袋,为什么能引起如此夸张的剧变!
“所有车辆,趁现在最后一次注氮,冲过去!”沉林在连络器中说道。
他这平淡的语气一出,顿时让众人把刚才神奇的一幕联想到了他的身上,顿时对这位神秘的“特使大人”,更加的钦佩了。
车队抓住这两秒钟的黄金空窗期,几乎把油门踏板踩穿了。
轰轰轰——!
几十台引擎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咆哮,车轮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车队借助着身后那一撞产生的乱流推力,在荒原上拉出了一道笔直的火线,硬生生将那堵“绿墙”甩开了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