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林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装有海伦尸体的箱子，拽着两眼一抹黑的队友。
“让我们去见识见识，这场要命的演出到底有多精彩。”
一步踏出。
跨过红线。
跨过红线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陡然升高，湿热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混杂着廉价脂粉和腐臭血腥的气味，疯狂地往鼻腔里钻。
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从那老旧留声机里磨出来的严重走调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声音象是在尖叫，低音贝斯象是在呕吐。
“唔……”
即使隔着防毒面具和全黑的护目镜，灰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抓着沉林背包带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别紧张，保持匀速。”
沉林拖着沉重的战术箱，脚步很稳。
他脸上的那副特制墨镜镜片上，无数细微的绿色代码正在流淌。
【系统脚本挂载：视觉过滤（visual filter）】
【logic： if (source ==“light“) then {亮度-80;喧染模式=线框图;色彩饱和度=0 }】
在沉林的眼中，这并非那个令人目眩神迷的红灯区，而是一个由黑白线条构成的几何世界。
这是作为“管理员”观测下的特权——我不看你的“表象”，我只看你的“数据”。
街道两侧，那些赛博朋克风格的建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
墙体象是有呼吸般起伏，霓虹灯管不再是玻璃制品，而是一根根在墙面下游走的、发光的血管。
那些挂在二楼窗台的招牌——什么“梦幻秀场”、“极乐义体店”，全都象是一个个咧开的大嘴。
【威胁雷达】的小红点开始变得密集。
【策划师笔记：欢迎来到光影的屠宰场。友情提示：这里的每一盏灯都是一位敬业的收银员。当你注视它超过三秒，它就会认为你购买了它的‘服务’。请问你是想用左眼付帐，还是用右眼？】
“尽说些没用的屁话。”沉林心中冷嗤。
除了水字数和制造焦虑，这策划师笔记从来不给具体的破解方案。
就在这时，一阵的金属扭曲声从头顶传来。
“咯吱——咯吱——”
“沉林，什么声音？”灰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反而被无限放大，“象是……金属扭曲声？”
“别抬头。”
沉林的声音很轻，但他已经停下了脚步。
【开启模式：观测】
在他的线框视野中，右前方那盏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路灯，此刻竟然象是一条被唤醒的眼镜蛇，上半截金属灯杆呈反关节弯曲，那颗昏黄的灯泡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沉林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那个灯泡，不是玻璃。
那是一颗浑浊充血的巨大眼球。
眼球周围的灯罩边缘，是一圈细密且锋利的环形锯齿。
它在和沉林对视。
一秒。
两秒。
那颗眼球疯狂转动，锯齿灯罩开始震动，发出了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声——这是“收款”的信号。
它判定这个路人已经“观看”了服务，现在要强制从眼框里取走“货款”。
沉林甚至能感觉到那灯泡里喷出的热气。
“想要小费？”
沉林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路灯那弯曲的金属灯杆脖子上。
眼底蓝光暴涨。
【管理员指令：定义篡改（local defer）】
【目标：路灯金属杆（弯曲处）】
san值消耗：10点。
“那就给你个折扣。”
“噗。”
原本准备发力咬合路灯怪，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失去了支撑力，那原本坚硬的金属杆瞬间软得象是一条煮烂的面条。
在那颗巨大眼球惊恐的注视下。
“吧唧。”
它沉重的头部因为失去支撑，带着巨大的重力势能，直接一头栽了下来，狠狠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那颗眼球灯泡瞬间爆裂，流出了一地腥臭的黄色发光液体。
“什么动静？”灰吓得不轻。
“没事，路灯年久失修，掉下来了。”沉林淡定地收回手，脚底还在那堆玻璃碴子上碾了碾，确认这玩意儿不会再亮起来。
“走。”
两人继续前行。
然而，这里的规则显然不仅仅是几个路灯那么简单。
随着深入，周围的恶意越来越浓。
那些站在橱窗里的一动不动的塑料模特，开始在沉林的馀光里频频“瞬移”。
每当他转头，那些没有五官的假人模特就离他们更近一步。
前方十米，十字路口。
一大群身体材质是拼凑的硅胶，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郎”挡住了去路。她们背对着沉林，身体以一种诡异的韵律抽动着，仿佛在跳舞，又仿佛在痉孪。
【策划师笔记：前排出售瓜子汽水。这帮‘欲望假人’最讨厌不给面子的观众。如果不把它们‘打赏’舒服了，它们可是会把你撕碎了做成新的观众哦。】
“灰，十二点钟方向，扇形扫射。这群东西想拦路。”
“终于可以动手了吗？”
憋了一路的灰听到指令的瞬间，一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发力。
“砰砰砰砰——！！”
制式脉冲枪发出沉闷的咆哮。
前方的几个假人身上瞬间炸开了数朵蓝色的电火花，被强大的动能轰得东倒西歪。
灰的枪法，出奇的好。
即便只听沉林的描述和周围的动静，依然能做到弹无虚发。
但这并没有吓退它们，反而象是在热油锅里倒进了凉水。
“嘻……嘻嘻……”
整条街的假人仿佛都被枪声激活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一刻，几十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竖向裂口的脸对准了两人。
它们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从墙壁上、路灯顶上、橱窗里，如同潮水般涌来。
速度极快！
灰看不见，但他能听到那密集的，仿佛几千只蟑螂爬行的声音，头皮瞬间炸开：“沉林！声音不对！这数量有点多！”
“别慌，请它们溜个冰。”
沉林并没有开枪，而是极其淡定地从【物品栏】里掏出了那瓶连包装都没拆的桶装液体。
这是一瓶他专门在工业区买的高浓度润滑原液。
但只是润滑液还不够。
沉林掂了掂瓶子，看向那群蜂拥而至的怪物，眼中的数据流再次涌动。
【管理员指令：脚本挂载（quick script）】
【载体：润滑原液】
【script：if (接触空气) then {扩散范围x10;表面摩擦系数=0（绝对光滑）}】
san值消耗：15点。
“走好不送。”
沉林猛地将瓶子砸向前方怪物最密集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