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那是关节互相撞击的脆响。
沉林猛地转身
在聚光灯光圈的边缘，也就是光明与黑暗交界的那一圈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道影子。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惨白色的皮肤在微弱的馀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泽。
是那些人偶。
但它们现在的姿态，已经完全脱离了“舞蹈”的范畴。
有的脑袋旋转了180度，后脑勺对着沉林；
有的手臂反向折断，象一只扭曲的蜘蛛趴在地上；
还有几个堆栈在一起，上演不堪入目的限制级画面。
它们一动不动。
沉林深吸一口气，视线锁定了正前方。
那里站着的，正是“海伦”。
这位首席舞娘依然保持着那个恐怖的笑容，双手低垂，优雅地立在黑暗边缘，距离沉林大约有十五米。
“观测判定？”沉林作为一个游戏策划，脑中瞬间闪过好几种恐怖游戏常见的机制。
他的目光先是盯着正前方的海伦，身体缓缓向左转动，用馀光去确认左侧那几个扭曲人偶的位置。
就在他的主视线从海伦身上移开的那个刹那——
咔哒。
咔哒。
这是人偶关节扭曲的声音。
沉林猛地把头转回去。
原本十五米外的海伦，此刻竟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那个原本低垂双手的优雅站姿，瞬间变成了单脚起跳，双手摆动的“天鹅湖”舞姿。
然而那双精心雕琢的陶瓷手臂，指尖锋利如刀，正对着他的咽喉，只差一点就能刺穿他的气管。
但因为沉林重新看向了她，她又瞬间静止了。
象是一个定格动画，带着诡异的微笑。
“……哭泣天使？”
沉林瞬间明白了这里的内核规则。
它们渴望被注视。
当被生物的视线锁定时，它们不会动；
一旦脱离了视线，哪怕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是没有实体，无视距离的恐怖怪物。
好消息是，现在只有海伦一个人会动；
坏消息是，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会持续多久。
“这下麻烦了。”沉林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毯上。
他只有一双眼睛。
人类的有效视野大约只有120度。
而在这个黑暗的舞台上，那个诡异的八音盒还在响，前方那种“咔哒、咔哒”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
在【观测】的视野中，一共有十七条红线在正前方，意味着一共有十七个人偶。
随着聚光灯的出现，前方虽暗，但能看清这十七道影子。
沉林必须保持“平视”前方的状态，但凡视野中有遗漏的人偶，那么下一秒它就会和海伦一样，瞬移过来将他干掉。
【警告：检测到极高威胁反应！】
【建议：跑……（系统计算：跑不掉）】
“……”那你说个锤子。
沉林盯着近在咫尺的海伦，那个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讽他的无力。
他不敢眨眼。
但他听见了前方传来的指甲抓挠地毯的声音。
有些东西，已经在动了。
汗水流进沉林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生理极限即将到达。
【警告：逻辑内存（san值）快速下降220195】
周围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感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但在这种绝境中，沉林却反而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想要发笑。
“多么经典的必死关卡设计。”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
这个“诡异”的内核规则是【观测】。
这里的“看见”，被默认定义为“生物眼球的注视”。
“但如果我也开挂呢？”
【策划师笔记：想法不错，既然跑不掉，那不如静下心来查找它们的破绽，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娃娃”，还真当自己是哭泣天使了？既然它们期待被注视，也没说一定要用“眼睛”注视，对吧？】
“策划师笔记”印证了沉林的猜想。
只要系统在“读取”它们，它们就在被“观测”。
【观测】配合【可视化除错】全开，对准地上的十几根红线，开始进行“锁定”观测。
下一秒。
沉林做出了一个在常人看来无异于自杀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过来，那就不要看了。
咔哒。
咔哒。
咔哒。
黑暗中，它们都动了。
但下一秒，它们又安静了下来。
沉林闭上了眼，但是【观测】却配合【可视化除错】全开，锁定了它们。
安静了。
整个舞台都安静了。
但是。
新的问题又来了。
虽然可以通过【观测】配合【可视化除错】让这些【哭泣天使·亚洲风·青春版】站在原地不动，但沉林显然还没练就闭着眼睛做事的“神迹”。
重点是不清楚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危险，闭着眼睛行动，那和找死美什么区别。
至于【威胁感知雷达】，从舞台出现开始就不断预警，在这种情况下帮不了任何忙。
哒。
哒哒。
又响起了那种脚尖点地的声音。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人偶在试探性的移动，果然不靠“看”是不行的吗？
沉林视网膜上，“策划师笔记”再次出现。
【策划师笔记：非常不错的想法，但你现在除了把自己拖入僵局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用。友情提示，这虽然是诡异，但逻辑还得讲基本法。它们是一群渴望“关注”的戏精，并不是渴望你的眼球。只要是有“映射”功能的媒介，哪怕是一面破镜子，甚至是你那光滑的秃头（如果你有的话），判定都算生效。】
“镜子……”沉林想起之前在老盲眼店里“凑单”买的瑞士军刀，本来是和左轮一起扔给灰了，但灰有一把小匕首，嫌这瑞士军刀太大不好用就还给了沉林，一直被他扔在【物品栏】中吃灰。
刀身是不锈钢的，抛光度极高。
“希望能照得清楚。”
沉林睁开眼，视野中算上海伦在内的十八个人偶，其馀十七个的位置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海伦往左偏了一点。
果然“与众不同”。
沉林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身体纹丝不动，从【物品栏】中取出瑞士军刀和手术刀，一手持一把，举到脸侧，微微调整角度。
不锈钢刀面虽然达不到镜面的程度，但是成功将他的视野范围扩大了三倍，经过调整能看到背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