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只是一个意外。
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嘴唇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触碰
果冻般柔软,雨后荷花般娇嫩,蜜糖点心似的香甜。
徐若林愣住了。
安妙筠也呆住了。
“啊!”
旋即,仙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象是被蒸熟了一样!
“鸣!”
她眉心的莲花印记疯狂闪铄!
温养其中的剑灵感受到主人此刻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差点就要自动飞出护主!
道侣,是青莲剑宗的禁制。
修炼无上剑道,心中便只能有一往无前的剑心。
世俗情绪,一切纷杂的因果关系都是阻碍。
她是圣女,更是一声都不允许有道侣。
哪怕是真心对待一个人的情感都不允许。
任何可能扰乱她道心的存在都要被她立刻拔剑斩断!
她只能做一个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一个青莲剑宗重归第一剑宗荣耀的那把最锋利的剑。
这也是她贯彻了将近两百年岁月唯一的道心。
如果这些时日的温暖,她尚且还可以用这只是礼尚往来的报恩当做借口。
那么此时此刻,感受着唇角传来的触感和温度。
眉心剑灵几乎要下意识破体而出,替她做出这个决择。
只要斩掉眼前之人,了解这一段因果,她的道心就可以重新回归圆满。
毕竟,对方只是凡人而已,修士斩杀一个凡人,哪怕是灭掉一整个国度的凡人,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理压力。
可她的脑海回想起那一天,她用剑鞘抵着他的喉间:“这一剑算我欠你的…”
知恩图报,这也是她的道心。
两股念头疯狂斗争,安妙筠的脑海里,这些时日的点点细节疯狂旋转。
那碗面,那个糖心荷包蛋,那串糖葫芦,那场电影……
他,是一个好人…
如果这无上大道非要选择牺牲这样一个好人。
那这份大道,还真的符合她内心的纯粹吗?
最后,她咬着一口银牙,伸出手点在眉心,强行压制下剑灵的躁动。
“咔咔…”
她还是选择了会被所有修士认为耻辱的道路!
为了一个凡人,损伤了道心。
那细微破碎的声音,便是道心的崩碎。
在她的丹田之内,那一直被压制的蛊毒,此刻也象是破茧重生一样。
一抹妖异的红,一朵彼岸花慢慢绽放,如同要鸠占鹊巢一般。
“愚蠢!”
白猫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她此的变化!
她原本只是想要让她心境大变,趁机加速一些进展而已。
但是没想到这个圣女竟然会选择强行破碎道心也不愿意对一个凡人出手的方式。
让好不容易压制下的蛊毒瞬间获得了重新盛开的机会。
一股股庞大的力量通过蛊毒传递而来,在她的体内,那颗蛊毒种子同样澎湃。
化形…就在这几日之间了…
只不过,魔女所不知道的。
此刻安妙筠体内盛开的彼岸花之中,似乎还有一层虚幻的莲花印记。
青莲剑宗传说为一位剑仙所创,这位剑仙虽一生孑然一人,但是所行之事无不光明磊落,一切随着最纯粹的道心而动!
所以,安妙筠此刻为了一个凡人而不惜自毁前程的行为,恰恰符合了青莲剑道的真正内核。
不是无情无义,不是大道无情。
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而是那份纯粹的心!
原本已经彻底鸠占鹊巢的彼岸花,那猩红的花瓣竟然有一半慢慢褪去了血红,反而更象是一朵纯洁的莲花。
这份澎湃的力量,让她体内一直难以汇聚的灵气,此刻也在疯狂运转。
不破不立!
这一个意外的吻,却让她终于突破!
“叮…”
凝气一层!
她终于突破了,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凝气期,可是这已经代表着她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自保之力!
这一切说来漫长,可也不过是短短瞬间。
她重新睁开眼睛,绝美的眼眸此刻闪过几分灵光,整个人都象是沐浴在圣洁光辉下的仙女。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此刻踏入凝气期的安妙筠,已经属于修仙者的范围。
即便是最弱的修仙者。
对于凡人而言,也依然是仙凡之别。
她平静的分开嘴唇,眼眸中已经看不出什么悲喜。
徐若林仿佛看到了那天从天而落的她,也是这样,带着一种象是俯视草芥的冷漠。
“你…”
徐若林张了张嘴,仿佛还残留着些许触感。
安妙筠没有任何表情,她默默站起身,转身看向主持人:“奖品。”
此刻的安妙筠言语依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可是落在主持人的耳中,仿佛就是遇到了神明宣旨一般,让他下意识就感觉一阵莫名的压力。
“有的有的,您拿好。”
主持人双手捧过最好的手办递了过去。
安妙筠伸手接过,扭头看着还在看着她的徐若林。
她缄默一瞬,语气里终究带着一丝柔和:“走吧。”
徐若林站起身跟在她的身旁。
虽然不明白她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能感觉到此刻的她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一直走出热闹的人群,徐若林才终于开口。
“你,是不是恢复修为了?”
徐若林能感觉出来,她现在全身似乎都流转着一种奇特的力量。
就算是他也会感觉到那份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绝对不可撼动的存在了。
“只是恢复了些许。”
安妙筠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徐若林看着她,能越发感觉到那种说不清的距离感。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刚才的事情又算什么…
这也算是他的初吻啊。
安妙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也看着他藏着复杂的双眼,她沉默了片刻。
“你希望我走吗?”
徐若林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只是略微停顿后自嘲一样很轻松的摊了摊手。
“安仙子的决定,我哪能说的算。”
安妙筠绝美的眼眸把他所有细微的,甚至是潜意识中的表情都全部看在心中。
她那已经不能被称作完美无瑕的道心,深藏那似彼岸似莲的那朵花。
让她此刻平静的外表下,也藏着众多的情绪。
看着他自嘲而笑的唇角,那应该就是凡人所说的…不甘,亦或是不舍。
修炼之途,终究走到尽头是孤家寡人。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他这一副自嘲又要故作轻松潇洒的模样。
象是一只不坦率的小狗。
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我迟早是要离开的,但还不是现在。”
安妙筠说着,看着徐若林的表情,她嘴角弯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
“谁让,我还欠着你的房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