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岁阳的核心。”
驰羽声音在阵枢大厅里回响，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停下了手中工作，看向他们的都尉。那眼神里，有惊骇，有茫然，也有被这个疯狂想法点燃的一丝火苗。
星图上无数红点汇聚成巨大旋涡，静静地旋转着。它像一个伤口，不断吞噬着恒星的光与热，然后孵化出无穷无尽的灾祸。过去百年仙舟联盟的策略都是在其边缘修修补补，从未有人想过要将手术刀直接捅向它的心脏。
因为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
“都尉……”身旁副官嘴唇翕动，他想说这不可能，想说那里敌人密度是我们正面战场的十倍、百倍，想说任何舰队闯进去都会被瞬间撕碎。可他看着驰羽那张被硝烟和疲惫刻画过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光幕中怀炎将军的影像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斥责驰羽的异想天开，而是顺着驰羽手指的方向，凝视着星图中央那片死亡之地。
“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怀炎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却很沉稳，“被动防守，我们耗不起。云骑军的命是命，造翼者那种东西，死多少它们都不心疼。”
他的一句话，说出了所有曜青将士的心声。
驰羽转向光幕，他知道怀炎懂他。
“没错。”驰羽的手在星图上重重一划，从曜青仙舟位置，拉出一条笔直的红线，红线的头正是那颗被燧皇寄生的恒星。
“以前我们做不到，是因为我们武器无法对岁阳造成有效杀伤。每一次进攻，都是拿云骑军的命去换战果，得不偿失。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目光转向大厅另一侧。钟离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孔宣在他身后，手心里那只巴掌大的小金乌还在昏睡。
“我们有了能杀死它们的武器。”驰羽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怀炎将军，你带来的‘赤炎晶石’，足以让我们把所有前线部队都武装起来。曜青，可以成为一把刺穿它们心脏的尖刀！”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又落回光幕里的怀炎脸上。
“但这把刀，只有一把。光靠曜青，就算我们能突破重围，刺穿‘穹桑’，自身也必然会全军覆没，到时候，仙舟联盟失去的就不只是曜青了。”
“所以，我需要朱明。”
驰羽手指在光幕上操作，将钟离刚刚构建好，融合了“赤炎晶石”的全新武器设计图，直接传送给了怀炎。
“怀炎将军，我请求你，立刻返航。带上钟离先生提供的完整技术，”驰羽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那只小鸟，话语稍微卡顿了一下，“还有陆压，带上他恢复后可能提供的太阳真火。以朱明仙舟的锻造能力，你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种新式武器生产出来，武装给所有仙舟！”
“曜青负责突刺，执行最危险的斩首任务。而朱明，你来做我们身后最坚固的后勤！”
“用你们的产能，为罗浮，为方壶，为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同袍，送去希望！”
这番话，让整个阵枢大厅的空气都灼热起来。如果说刚才驰羽的提议是疯狂的赌博，那现在，这就是一套分工明确、逻辑清晰的战争计划。
以曜青为矛，以朱明为盾。
怀炎看着那份详细到每一个符文结构的设计图，他身后的朱明工匠们已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作为锻造大师的怀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图纸的价值。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评估整个计划的风险与收益。
良久他抬起头，对着驰羽重重地点了下头：“你的计划，从军事上来说，可行。而且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同意。”
驰羽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但是。”怀炎话锋一转。
“驰羽，你要明白。直击穹桑，这不是一次普通战役，这是在向一个丰饶令使发起总决战。这不是曜青一家的事，也不是我和你两家能决定的事。”
他表情严肃到极点。
“一旦我们这么做，就等于把整个仙舟联盟都绑在了这辆战车上。我们将会吸引‘穹桑’和羽皇所有注意力，其他仙舟面临的压力可能会骤然减小，也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失败而遭到百倍的反扑。每一个仙舟，都有权知道我们将要做什么，他们也必须做出选择。”
怀炎看着驰羽，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你，以曜青代理将军的身份，和我一起联名召开仙舟联盟最高紧急会议。”
“把你的计划，当着所有将军的面，说出来。”
“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哪怕只是让他们在我们行动的时候，拖住自己战区的敌人，不让它们回援‘穹桑’，那对我们来说，都是决定性的帮助。”
驰羽盯着怀炎，他胸中炽热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了理智。
怀炎是对的。
这场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一座仙舟的战争。
他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就必须获得整个联盟的认可。哪怕这个过程会充满争吵和质疑，也必须去做。
“好。”驰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同意。”驰羽声音通过扩音阵列传遍大厅，“以曜青代理将军驰羽，朱明将军怀炎之名，请求召开仙舟联盟紧急军事会议，议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星图中央那个巨大的旋涡。
“对赤星，执行斩首行动。”
他手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通讯按钮。
指令发出。
阵枢大厅中央巨大环形光幕上，一个接一个代表着不同仙舟的徽记，开始逐个亮起。
罗浮的“建木”、方壶的“玉兆”、虚陵的“古镜”……每一个徽记亮起，都代表着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将军，即将接入这场决定联盟命运的会议。
光幕的流光，映在驰羽的脸上，他的表情坚毅，没有任何动摇。
“曜青什么毛病，短时间开这么多次紧急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