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随我一同前往寻访女娲?”钟离看着有些不舍的后土。
后土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若娜瓦和卡皮塔诺。若娜瓦正抱着双臂,下巴微扬,与身旁的夜神说着什么,姿态中透着傲娇,卡皮塔诺则依旧如铁塔般肃立沉默地听着。
“我留下。”后土的回答简洁,“若娜瓦和卡皮塔诺他们,一个锋芒太露,一个过于刚直,一个才接触轮回不久,都需教导。”
钟离明白她的意思。有后土这样一位轮回之主加以引导,对她们,对整个提瓦特轮回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钟离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他身影一动,纳塔那股混杂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被瞬间抽离,温和湿润的雨林芬芳扑面而来。
钟离出现在一间树屋之外,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屋内情形。
陆压正坐在木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姿态闲适。桌子对面,阿帽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面前摆着几本书,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而在他们中间,杜林正捧着自己的日记本,讲得兴高采烈。
“然后,菲林斯跟我说,‘你知道吗?有人问我,为什么执灯人从不熄灭手中的灯,哪怕是艳阳天。’ 我问他,‘为什么呢?’ 他回答,‘因为灯火熄灭了,就只剩‘执’,没有‘灯’了。总不能让我,握着一团连影子都照不出来的‘空’,对吧?”杜林说完,自己先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身体一晃一晃的。
陆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表情凝固了。阿帽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痕迹。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努力维持礼貌的扭曲,那笑话实在太过勉强,让人想不出任何得体的回应。
“还有,还有!伊涅芙给我讲了个故事。”杜林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兴致不减地继续分享。
“她说,‘爱诺给我升级程序时,加了 “摸鱼” 的模拟指令。我对着水缸里的鱼摸了三个小时,得出结论’ 我问她,‘什么结论?’ 她告诉我,‘鱼的鳞片光滑度为 923,但摸鱼指令和 “工作摸鱼” 完全不兼容。建议爱诺,下次优化词汇库。’”
陆压默默地放下了茶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杜林见两人没反应,以为他们没听懂笑点,于是更卖力地解释:“你们,不觉得这个笑话很有趣吗?”他又讲了第三个:“那,我给你们讲赛诺教我的!他说。”
“可以了,杜林。”阿帽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杜林,语气严肃:“杜林,以后不许再单独去找菲林斯、伊涅芙,特别是赛诺。”
他声音里藏着无奈。这种糟糕的幽默感,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污染,与提瓦特某个紫色元素角色如出一辙,听着让人心生退意。
钟离静静地立在屋舍之外,没有进去打扰。他看着杜林的兴奋,陆压的无奈,还有阿帽那张少见因为冷笑话而纠结的脸。
他想起了坎瑞亚的废墟中,那些重获新生的遗民;想起了荧那双在亲情与责任之间做出选择。所有那些曾经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的生灵,现在终于拥有了掌舵自己人生的权利。
世界新生,万物复苏。现在的提瓦特,给了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一个万象更新的世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就在钟离沉思之际,一道轻盈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飞快地从屋舍的另一侧冲了出来。
“叔父!”
清脆呼唤声如同林间的黄鹂。 女娲穿一身鹅黄色衣裙,如同一只寻到归巢的蝴蝶,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扑到了钟离的怀里。
她双手紧紧环住钟离的腰,脸颊在他的胸膛上亲昵地贴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安心。
钟离垂下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和而包容。
屋舍内的陆压和阿帽同时抬头,杜林也停下了他构思中的第四个笑话,好奇地望向门口。屋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陆压刚要端起的茶杯又落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先去了纳塔,处理一些事情。”钟离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没有被女娲突如其来的亲近打乱分毫。
女娲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她目光先是落在屋里的阿帽和陆压身上,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然后又重新专注地看着钟离。
“那你现在还要忙什么?”女娲问道。
钟离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温和:“接下来,要与纳西妲见一面。”
女娲一听,立刻从钟离怀中直起身,却依旧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声音轻快,充满了期待。“我上次给她留了一份修炼心得,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
“修炼心得?”钟离微微扬眉。
女娲肯定地点头,语气认真:“她本质很特别,很适合那条路。对了,纳西妲还曾问起一些被修改过的记忆,其中就提及阿帽。”
钟离闻言,视线转向屋内的阿帽。后者手中的笔又是一颤,低下了头。
钟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声道:“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解开心结。其他人对那段过往,无从评说。”
“走吧,我们先去找纳西妲。”
两人身边空间微微波动,身影便消散无踪。原地只留下陆压和阿帽,以及一个还在茫然中的杜林。
陆压再次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若有所思。阿帽则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书本上,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