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划过天际,最终悬停在璃月港上空。钟离身影显现,俯瞰着下方这片亲手建立的土地。
此刻璃月港与他离开前相比,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力。不再是单纯的人间烟火,空气中流淌的元素能量变得极为丰沛。
码头上,千岩军士兵在进行日常操练,一招一式间引动岩元素,竟能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光晕,坚固程度远超往日。玉京台的七星办公之地,一股股精炼而强大的精神力量交织,凝光、刻晴等人的气息,在世界升格的回馈下,都跨越了凡人的界限,迈入了新层次。
钟离神念扩展开去,越过港口抵达云雾缭绕的绝云间。
奥藏山上留云借风真君洞府外,几台尚在调试的机关玄妙地自行运转,吸收着天地间的元素力,机括咬合之间,流光溢彩。庆云顶,削月筑阳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正在对弈,棋盘上每一次落子,都引动山石共鸣,水汽汇聚,俨然一方小天地的演化。他们都察觉到了钟离的归来,纷纷投来问询的意念。
钟离以意念回应,告知他们一切顺利,稍后便会前往详谈。
仙家安好,七星奋发,璃月这片土地,正在以蓬勃的姿态拥抱新生。
确认了这一切,钟离这才把注意力投向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身影一动,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南天门那棵古树之下。这里是封印若陀龙王的核心,往日里,哪怕隔着层层封印,也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充满磨损与怨恨的力量。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参天古树枝叶繁茂,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生命力,树根深植地脉,与整个璃月地脉网络连为一体,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力量。曾经弥漫在周围的怨憎之气,在世界法则重塑的过程中,被磅礴的生机冲刷得一干二净。空气清新,甚至能听到远处山间的鸟鸣。
钟离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步入封印空间。
空间内部不再是昏暗压抑的囚笼,反而因为地脉能量的汇聚,散发着温和的土黄色光芒。洞窟穹顶上,岩晶如同星辰般点缀,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预想中疯狂的龙王并未出现。
在洞窟最深处,一个人正躺在一张石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那石床造型极为粗犷,就是一块被硬生生从岩层里抬升起来的石板,边缘还带着新开凿的棱角。躺在上面人,身形比常人高大,肌肉虬结,皮肤上还残留着岩石般的纹理。其闭着双眼,神态安详,完全没有了被磨损侵蚀时的癫狂。
若陀似乎是恢复理智后,觉得躺在地上不舒服,便给自己造了这么一张床,然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钟离走到石床边,安静地站立了片刻。他能感受到,这位老友体内力量虽然依旧浩瀚如海,但那股磨损所带来的疯狂与混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世界升格,如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清除了病毒,保留了最原始的数据。
钟离没有出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岩元素之力,对着石床轻轻一点。
整张石床,连同沉睡中的若陀,都随着这一指力量产生了轻微的共振。那共振频率平和而悠长,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
“唔……”
床上身影动了动,浓密眉毛皱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初时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但很快,当他目光聚焦在床边的钟离身上时,所有的迷茫都化作了复杂的情绪。
“摩拉克斯……”若陀坐起身,石床发出嘎吱声。他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这是在哪里?我……我记起来了……磨损……疯狂……我……”
他话语断断续续,记忆的回笼让他陷入了痛苦。他想起了自己发狂后对璃月造成的一切,想起了与这位挚友的决裂与死战。
“都过去了。”钟离开口声音平淡,“提瓦特已经新生,旧日磨损也随之烟消云散。”
“新生?”若陀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钟离。
“我重塑了世界泡,世界的升格带来了一场净化。”钟离言简意赅地解释着,“现在的提瓦特,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新世界。”
若陀沉默了,他消化着这个信息,感受着周围环境中那股纯净而活跃的生命能量,与记忆中那个世界截然不同。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处罚我吗?”若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好,我这副残躯,早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了。”他清楚自己曾犯下何等大错,以这位友人的公正,给予自己最后的终结,也算是理所应当。
“这么多年磨损的折磨,已经够了。”钟离摇了摇头,“我来,是带你出去迎接新生。”
若陀看向他。
“旧的契约已经作废,新天地需要新的秩序。”钟离看着这位老友的眼睛,“若陀,你可愿与我签订新的契约?以自由之身,作为璃月的护法龙王,提瓦特的岩之龙王,共同守护这片获得新生土地。你将不再受磨损之苦。”
若陀愣住了,他早就该知道,钟离他啊,从没变过。
“我……毁了那么多……你还愿意……”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人会犯错,我也会。重要的是,知错之后,要如何走下去。”钟离目光落在若陀身上,“况且,这片土地,你比我更爱它。过去是,现在也是。”
若陀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钟离,这个数千年来一直背负着一切的友人。最终,他低下了头颅,声音沉重却坚定。
“我,若陀,愿意立下誓约。”
“好。”钟离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手,对着这方封印空间凌空一握。
构成这片封印空间的法则线条,那棵作为封印核心的参天巨树,以及束缚在若陀身上的规则锁链,都在这一握之下,无声地瓦解,化作岩元素回归到璃月地脉之中。
穹顶岩晶熄灭,外界光线和风涌了进来。
矗立了千年的封印,就此解除。
若陀站在原地,感受着吹拂在皮肤上的微风,感受着久违的、不被任何力量束缚的自由。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钟离。
“走吧,若陀。”钟离转身,向着洞口走去,“这个世界变化很大,我带你去见见那些还挂念着你的老朋友们。”